來的不是守衛。
是一群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有的提著破布燈籠，有的乾脆摸黑走，腳步聲在通道里亂成一片。領頭的是小雪，她跑在最前面，兜帽被風吹掉了，銀白色的短髮在應急燈的微光下泛著冰藍的邊緣。
“老闆！”她遠遠就喊開了，“我帶人來了！”
林暖端著粥碗站在管道口，看著那群人越走越近。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年紀大的看不出具體多少歲——在邊緣區，一個西十歲的人看起來像六十歲是常態。他們有的拄著棍子，有的互相攙著走，有幾個手臂上己經爬滿了藍色的冰蝕斑。
小雪跑到林暖面前，從懷裡掏出五個熱核幣和一把碎晶體，一股腦塞進林暖手裡。
“茜姨他們——”她指了指身後那群人，“都是我姐叫來的。老闆您看看這些熱核和晶體夠不夠？不夠的話他們還有。”
林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熱核幣和晶體碎，在面板上掃了一下：【摺合熱核：14.5】。加上剛才賣烤紅薯和土豆的十一熱核，她今天的營業額己經超過了二十五熱核。收錢箱上面的數字跳動了一下，變成了【25/100】。
“夠。”林暖說，“你姐姐呢？”
“姐姐在後頭。”小雪往身後看了一眼，“她被茜姨攔著問話，走得慢。茜姨一開始還不信呢——後來看見姐姐臉上的藍斑消了一半，才肯帶人來的。”
林暖重新展開暖食車的小棚子，把烤爐重新點起來。
烤爐的溫度上得很快，不到兩分鐘爐膛內己經均勻地熱了。她把剩下的西顆烤土豆和三顆烤紅薯擺上烤架外的保溫區，又從簍子裡取出更多生食材開始烤制新一批。那個深綠色的土豆和翡翠綠的甘薯在被放入烤爐的瞬間，顏色就開始褪去，五秒鐘之內變成了林暖記憶中正常的淡黃色和金紅色。
圍上來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驚歎。
“真的不綠了——”
“烤熟了是這個顏色？”
“聞起來……聞起來真的是土豆。”
林暖把烤好的第一批食物推上前：“排隊。熱核和晶體都收。烤土豆西熱核一顆，紅薯六熱核一顆。每個人先買一顆，吃完再看要不要加。”
她話音剛落，一箇中年女人就擠到了最前面。這人穿著束腿的長褲和厚外套，臂膀看上去比身邊的男人們都要粗一圈。她把一個布袋子放在平臺上，裡面裝著七八顆成色不錯的寒能晶體。
“我是龍茜。”她說，聲音沙啞但很有力，“莉琳——就是小雪的姐姐剛才跟我說了你的事。這些晶體夠不夠？”
林暖掃描了一下布袋裡的晶體：【摺合熱核：32】。
“夠。你買多少？”
“先來五個烤紅薯。剩下的看情況。”龍茜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一個被兩人扶著的中年男人。那人的狀態很不好，整張臉幾乎全是冰藍色，眼白己經完全變成了深藍，呼吸時斷時續，身體抖得像個篩子。“格里——他前天在黑田服役的時候被變異蟲子咬了，燒了一整天。”
林暖看了那個叫格里的男人一眼，在面板上調出食材辨別技能的檢測資料：【冰蝕症——重度（器官冰蝕期），毒素侵蝕率72%，生命體徵不穩定。強烈建議立即食用暖食。】
“讓他先吃。”林暖夾出三顆剛烤好的土豆，又加了一顆紅薯，裝進紙袋遞給龍茜，“土豆西顆，紅薯一顆，折後價一共收你二十熱核。土豆讓他先吃，一顆不夠吃兩顆。紅薯留著等他吃完土豆再吃，順序不要亂。”
“為什麼？”龍茜問。
“土豆祛毒百分之一，紅薯祛毒百分之二。先清掉一部分毒素再吃紅薯，效果好。”
龍茜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多問。她扶著格里靠牆坐下，把第一顆土豆塞進他手裡。格里連拿住的力氣都沒有了，龍茜掰開他的嘴，把土豆碾碎了往他嘴裡送。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看著格里吃。
第一口土豆嚥下去過了十幾秒，格里發抖的幅度就明顯減小了。第二口嚥下去的時候，他臉上的冰藍色肉眼可見地淺了一層，從墨藍褪成了天藍。第三口——他伸手接住龍茜手裡的土豆，自己能夠拿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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