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闆——明天排隊的事我來安排。今天沒排到的三十幾個人——我今晚去他們家裡一個個通知，告訴他們明天由老唐掌勺，精製燉肉暫停一天，但基礎燉肉管夠。願意等的等，願意先喝基礎燉肉緩解的可以先喝。等後天你再開精製燉肉。”
小張推了推他那副纏著膠帶的眼鏡，在黑板上寫了兩行字：
【明日營業預告】 【基礎燉肉：全天供應（老唐師傅掌勺）】 【精製燉肉：後天恢復（林老闆親自制作）】 【新患者登記：持續進行（顧姨負責）】
林暖看著黑板上歪歪扭扭但每一個字都寫得很用力的粉筆字，忽然覺得——昨天她還在擔心產能不足、供不應求的問題。但現在發現，她不是一個人在解決這個問題。老唐、顧姨、周大川、趙遠、小張、孫銘——每一個被暖食治癒或正在被治癒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這份暖意傳遞下去。
不是林暖一個人在救所有人。
是一群被救了的人，在一起救更多的人。
傍晚七點，陳寒來了。
他沒有穿安全部的制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便裝，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在下層區跑腿的小職員。但林暖一眼就認出了他——不是因為臉，是因為小雪在五十米外就捕捉到了他的體溫特徵。
“安全部——陳寒——在外面通道拐角。”小雪在林暖耳邊說，“他站了大概三分鐘了，一首在用某種儀器掃描我們店鋪周圍的寒能波動。他的體溫比上次見面時高了零點三度——可能是緊張，也可能是——”小雪皺了皺鼻子，“——他的體內寒能濃度比普通人高。大概在250單位左右。正常人是50到100。”
高於正常值但低於冰蝕症標準。林暖想起了孫國棟的情況——後天接觸型寒能親和。陳寒體內的寒能濃度偏高，很可能和他長期接觸古代文物有關。
“讓他進來。”
陳寒走進店鋪的時候，第一眼看的不是林暖，是牆上的符文。他的目光在暗金色的光芒上停留了三秒，然後移向躺在床上的孫國棟。老爺子的眼睛半睜著，瞳孔裡有一層極淡的金色——覺醒過寒能感知的特徵。
陳寒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敲了兩下——林暖注意到這個細節。那是思考的動作，不是威脅。
“你這裡——”陳寒環顧西周，語氣比上次見面時更收斂，“——比六天前熱鬧了很多。”
“六十三碗燉肉的熱鬧。”林暖靠在椅背上，手指還在因為反噬而微微發白，但她的聲音不虛，“你來查什麼的？非法經營？製造變異人類？還是——”
“都不是。”陳寒走到操作檯前，看了一眼灶臺上殘留的湯汁痕跡——那些淺金色的、還在散發微弱暖意的液滴。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把探頭放在液滴上方。儀器螢幕上的讀數劇烈跳動。
“寒能濃度——”陳寒盯著讀數，“——你這些湯裡含有不止一種古代物質。冰泉藻轉化酶。霜蓮花花粉。還有——”儀器突然發出了輕微的警報聲，“——噬人冰藤的藤芯成分。林暖，噬人冰藤是地堡安全條例明令禁止使用的生物材料——它的寒毒含量——”
“我把寒毒去掉了。”林暖打斷他，“藤芯是乾淨的。藤身上的黏液刮掉之後，藤芯曬乾磨粉，和冰泉藻的轉化酶混合——不僅沒有寒毒，還能啟用人體內的寒能感知網路。你那臺儀器測到的不是寒毒殘留，是轉化酶和藤芯粉末結合後產生的活性寒能親和因子。”
陳寒沉默了幾秒。他把儀器收起來，然後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正盯著符文看的孫國棟。
“那個老人——他的寒能濃度在你們店的六天裡從1890降到了——”他抬起手腕上的另一個監測表——安全部標配的遠端掃描器，林暖以前在黑市見過，一臺要三百熱核，“——710。降幅超過60%。但同時他的體內出現了一個新的能量特徵——寒能感知網路。半徑大概五六米。”
“你一首在監測我們店？”
“安全部的職責。”陳寒說，然後頓了頓，“但今天我來不是代表安全部。”
林暖等著他說下去。
“有個訊息——你最好提前知道。”陳寒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條，攤在桌上。紙條上印著地堡議會的紅頭印章——這是官方檔案。不是安全部的，是議會的。
檔案的內容很短：
【關於邊緣區C段異常熱能現象的初步調查報告】 【調查物件：暖光小廚（經營者：林暖，登記狀態：未註冊）】 【異常指標：1. 店鋪周圍15米範圍內地表溫度上升0.5-1.5℃（疑似非法供暖改造）。2. 店鋪經營食品被多名食用者聲稱具有“冰蝕症治療效果”，科學依據待核實。3. 店鋪門口聚集大量冰蝕症患者（今日高峰時段約70人），構成公共衛生安全隱患。】 【建議措施：由安全部聯合醫療部對暖光小廚進行聯合調查。調查期間暫停營業。調查結果提交議會後，由議會決定是否准予註冊經營許可。】
林暖把檔案推回去。
“什麼時候開始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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