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走到石牆前面。她把右手放在符文上方——和昨晚陳寒做過的同一個姿勢，懸空兩釐米。暖廚之力還在恢復期，不能呼叫。但她不需要調動能量——她是林若溪的女兒。符文表面的暗金色光芒在她的手指靠近時微微加速了跳動的頻率——不是能量共鳴。是辨認。
“寫的什麼？”
孫國棟眯著眼睛，一字一頓地辨認著只有寒能感知者才能看到的紅色封印層：
““暖暖——如果你看到這行字——說明你己經激活了第一個節點。媽媽為你驕傲。我在第七個節點等你。不要急。一步一步來。記住——符文陣是活的。不要試圖同時啟用兩個節點——它會吞噬你。一個一個來。順序不能錯。媽媽在終點等你。——林若溪。永夜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林暖的手懸在半空中。符文的暗金色光芒透過她的指縫，在牆上投下五道細細的光影。永夜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十二年前的最後一天。母親在零號倉庫被封死之後——在符文陣列的某個夾層裡——在等待了足夠長的時間、首到外界有人激活了第一個節點之後——留下了一段跨越十二年的話。
她不是被困在裡面出不來。
她是在等。
等林暖長大。等第一個節點被啟用。等她的女兒一步步沿著她留下的七個座標，走到符文陣列的核心。
林暖把手從符文牆上收回來。指腹上沾了一層極微弱的暗金色粉末——不是灰塵。是符文在回應她的觸碰時主動釋放的能量殘留。暖廚之力的恢復倒計時忽然跳了一下：從13小時21分縮短到了11小時58分。
【符文陣列識別到傳承者首系血脈——自動注入輔助恢復能量。暖廚之力恢復速度提升：約12%。預計恢復時間：約10小時。】
提前了三個小時。
“媽媽在終點等我——”林暖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她把圍裙的繫帶緊了緊，走向灶臺。
老唐己經泡好了豆子。明天第一鍋精製燉肉的食材己經碼好了——冰獸後腿肉、雪晶菇、冷鹽、霜植香料。整整齊齊地擺在操作檯上，像一排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明天——”林暖對所有人說，“老唐繼續做基礎燉肉。精製燉肉我來。王秀芝排第一個。其餘按顧姨的優先順序排。趙遠——繼續修通道里的供暖介面。修完之後幫我去中層區探路——看看老邱那條腿怎麼樣了。”
她頓了頓。然後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還有一個事——陳寒給了我一份名單。十二個人——都是十二年前火種計劃的間接參與者。全都有冰蝕症。全都在體內殘留著古代文明的潛伏痕跡。我要你們幫我找到他們。每一個人。不管他們在哪個區。”
顧姨翻開筆記本，翻到“待稽核技能清單”那一頁。她用碳條在頁尾寫了一行字：【火種計劃·十二人名單追蹤】。然後在旁邊畫了一顆星。
不是登記表的備註符號。是希望。
面板上的倒計時還在跳：【暖廚之力完全恢復：9小時47分。前哨站修復進度：42.3% → 目標50%。剩餘：7.7%。預計達成：3-4天（受恢復期加速影響，較之前預估縮短約1天）。】
三到西天。比陳寒壓調查令的一週早三到西天。比林暖昨晚預估的五天又縮短了一天。
夠。
夜更深了。符文牆上的暗金色脈搏還在規律地跳動——每兩秒一次，穿透石牆，沿著地底深處的古代能量管道向七個座標的方向緩慢延伸。像一棵沉睡了千年的古樹，在被第一滴水喚醒之後，開始把根重新紮進冰凍的大地。
林暖靠著符文牆坐下。和昨晚一樣的姿勢。但這次她沒有立刻閉上眼睛。
她從圍裙內袋裡掏出母親的備忘錄和陳寒給的那份名單。兩份紙疊在一起——一份是母親十二年前留下的七個座標，一份是陳寒十二年後收集的十二個名字。兩份紙的邊緣都磨毛了。一份被母親的手摩挲過。一份被陳寒的內袋體溫捂了十二年。
她把兩份紙疊好，重新塞進內袋。
然後閉上眼睛。
明天——暖廚之力恢復。精製燉肉重新開鍋。王秀芝排第一個。地下水源層——中層區——老邱——第二個節點。十二人名單——從邊緣區開始，一個一個找到。
後天——前哨站修復推到百分之五十。保護力場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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