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九辭和許子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剛剛拉開一道縫的門上。
門縫裡透出一點光——是臥室裡的夜燈，暖黃色的，和這滿樓的殺意格格不入。
面前的房門在他眼前緩緩開啟，段九辭的呼吸微窒。
最先撞入視野的是黑色。
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剪裁利落，衣襬垂到小腿。風衣的扣子沒有系，隨著開門帶起的風微微揚起，露出裡面同樣黑色的內搭。
黑色是最收斂的顏色，穿在大多數人身上只是普通。但穿在她身上，黑色成了襯托。
那一頭披散下來的墨色半長髮，還有那張過於精緻的臉......段九辭作為能力者，曾經見過異常偽裝成的“完美人類”，那些東西也會試圖用毫無瑕疵的五官迷惑獵物。
他早就對美貌免疫了，更何況他自己長的也不差。
但眼前這張臉，讓他停頓了一秒。
眉眼疏離帶著冷清感，鼻樑高挺，嘴唇抿著，看不出什麼情緒。長髮有些凌亂，有幾縷落在肩頭，有幾縷垂在風衣的領口上。
莫名讓人移不開眼。
她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另一隻手自然垂在身側。風衣的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她就那樣站著看著他，沒有驚恐與慌亂，沒有普通人看到持刀者和怪物時該有的任何反應。像是一個被吵醒的房主，在打量半夜闖入的不速之客。
段九辭的刀沒有收起，但他握刀的姿勢從攻擊姿態變成了防禦姿態。
他想等她先開口，以此來判斷現在的情況，判斷她的立場。但她只是沉默著，微微偏了偏頭，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樓梯口的蜘蛛怪身上。
淡淡的一眼後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段九辭能感覺到那不是偽裝出來的冷靜，是真的平靜。
像是對他這個人瞭解透徹之後的放心。像是在確認了蜘蛛怪沒事之後，就把他這個人，連同他手裡的刀，一起“放”在了一個可以處理的位置。
段九辭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從她出現到現在，她都沒有表現出對現在狀況的疑惑，似乎一切盡在她的掌握。
他的腦海裡閃過幾個念頭。
這個人和蜘蛛怪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蜘蛛怪會聽她的？她站在這裡，是偶然被吵醒，還是本來就在等？如果是等，她在等什麼？等他？還是等別的什麼？
段九辭輕輕扯了扯嘴角。
有意思。
剛剛還在睡覺的人穿著風衣出來，而且還穿戴整齊。她不是被吵醒的，她是準備好了，才出來的。
風衣釦子沒系，但衣領平整，袖口挽得恰到好處，甚至長髮也只是“看起來凌亂”，實際上每一縷位置都像是精心設計過。
這個人，在開門之前，就已經決定要見他，而且決定用“剛被吵醒”的姿態見他。
段九辭眯起眼睛。
剛才那個像蒙著被子睡得很沉的呼吸聲。是裝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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