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嘛——”它撒嬌一樣微微彎腰，從下方看著江時。“我現在不是在求你嘛~我都沒有在人類面前拆穿你，你還可以繼續逗人玩。”
它說這話的時候，向上仰視的眼睛微微彎起，像某種掠食動物在黑暗裡眯縫著眼打量獵物，段九辭當時面對的壓迫感就來自於它對人類天生的蔑視。
但......誰會蔑視江時呢？更何況它此時不由自主將自己帶入了有求於人的角色。
所以在江時看來，那更像是貓咪刻意發出咪咪喵喵的夾子音為了向主人討要小魚乾......毫無身為“高貴的深淵種”的格調，也就感受不到壓迫感。
它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江時：“你實力如此強大，連亡族的遺骸都能搶到並驅使，外來的雜種見了你都得繞著走。你要是肯回去——”
“不回。”
江時乾脆利落地截斷了它的話頭，手中的枯枝在灰堆裡撥了撥，把埋在下面的土豆扒拉出來一個。
表皮已經烤得焦黑，她用枯枝戳了戳，怎麼感覺......變成碳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看起來好一點的，用手掰開，嚐了一點。嗯，外面焦了，裡面沒熟，毫不意外呢。於是又把它埋了回去，毀屍滅跡。
“......你真的吃人類的食物？”異常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不確定。它幫忙烤土豆是為了好玩，它以為江時說想吃土豆也是為了好玩。
完了，在這麼下去，總有一天會因為愛吃而翻車。
“我不能吃？”江時反問。這種時候，回答“喜歡吃”或者“不喜歡”都不合適，她不需要想辦法證明自己是“高等深淵種”，這反而容易讓對方懷疑。
她要讓對方用自己的邏輯，自己說服自己。
異常仔細一想，它們也不是不能吃，但是這就和吃紙巾一樣沒滋沒味。
“唔，我知道了，你又在體驗對吧？高等深淵種偶爾會喜歡做這種事，沉浸式體驗低等生物的生活......就像人類偶爾會去泥塘裡打滾一樣。”
“現在這裡的深淵種多嗎？”江時見它自己說服了自己，趁機問下一個問題。
異常眨了眨眼，歪頭思考了一下：“嗯......不多，因為也有很多外來種來到這裡，還有一些混合種不小心跑出來的。你們高等種一般不親自過來嘛，所以我就覺得你很特別啊。”
它說到這裡，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哦對了！所以你更應該跟我合作了呀！你手裡有亡族遺骸，它們肯定會找上你。你雖然很強，但雙拳難敵四手對不對？加上我——”
“你叫什麼？”江時還是沒有明確答應，而是轉移了話題。
“江時。”異常沒有絲毫猶豫。
......行吧，反正世界那麼大同名的人多了去了，有一個同名又長的一樣的異常也不奇怪......大概？
為什麼這麼執著於她的臉，她的名字呢？
她不知道的是，深淵種本來就崇尚血脈的純淨，有點類似種姓制度，高種姓擁有一切特權，但所有異常自覺維護這個扭曲的等級，並以此為榮。
加上這隻異常是特殊系，本來就有點瘋瘋癲癲，對“存在”這個概念有瘋狂的追求，有點類似於鏡子，想要映出它認為最完美的存在。
江時，就是它選擇的“完美”。
它不是想成為她，它只是想要變成它想象中的完美罷了。
“你......食用過人類嗎？”江時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如果吃人......那就是食物鏈上的對立關係，無法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