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白得毫無血色，上面密密麻麻地佈滿了眼睛。那些眼睛有大有小，有的睜開有的半閉，全部都在看著他。有的帶著嘲弄，有的帶著好奇，還有幾隻是死灰色的，毫無生氣地定格在那裡。
“你瞧瞧，”她開口，“扒去人皮......你連最噁心的蟲豸都不如。”
她的手伸過來，十指長的不正常，指甲鋒利。“讓我再仔細看看。”
他像是洋蔥一樣被一層層剝開，鮮紅的臟器流出來，
肌肉纖維被一根一根地分離開，鮮紅的組織液順著他的肋骨往下淌，在路燈下泛著溫熱的。油膩的光。他想尖叫，但氣管似乎也被剝開了，空氣從不該有縫隙的地方漏出去，發出嘶嘶的漏氣聲。
女人蹲下來，那些眼睛湊近了，仔仔細細地端詳著這一地的紅。
“真噁心，”她道，“果然裡外都是噁心的垃圾。”
路燈下只剩下一具還在輕微痙攣的。沒有皮膚的軀體，和一地排列整齊的臟器。
女人站起身，那些眼睛一隻接一隻地閉上，隱入皮膚之下，最後她的臉又恢復成一張乾淨的。蒼白的。看不出年齡的面孔。
她轉身，沿著來路慢慢走了回去。白裙子在夜色裡飄動，像一片移動的月光。
*
江時被警察敲響了家門。
霎時間，她把這輩子做過的錯事全部都想了一遍，也沒有想到她做了什麼錯事需要被警察找上門。
不會吧，是之前冰箱裡的人民碎片沒被清理乾淨？人真的不是她殺掉的啊！！她差點一個滑跪全招了。
詢問之後才知道原來之前的暴露狂剛放出去就被以非常慘烈的方式虐殺，她和薛白芷是最近的和他有矛盾的人，需要再做一次筆錄。
非常慘烈的方式？
有目擊群眾拍了照片上傳到網上，雖然打滿了馬賽克，但那一地的紅色不難想象發生了什麼。
發生地點剛好在監控盲區，目前也沒有出現目擊證人，現場也沒留下兇手的痕跡。
江時和薛白芷都有不在場證明，警察也不是懷疑她們是嫌疑人，只是例行詢問。
從筆錄室出來的時候，她經過走廊，正看見薛白芷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女孩穿的是校服，藍白相間的外套拉鍊拉到頂，下巴縮在領子裡，整個人看起來小小的。
她手裡捧著一杯紙杯裝的熱水，攥著暖手。看見江時，薛白芷抬起頭，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
“江姐姐。”
“你也被問完了？”江時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嗯。”薛白芷把紙杯放在膝蓋上，“問得挺快的，反正我那天在學校，監控都拍到了。”
她聲音平靜的像在說一件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江時坐在她身邊，餘光裡注意到她的左手搭在膝蓋上，袖口微微卷起一截，露出一道道的疤痕，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過。
......
“我先走了。”白芷起身離開。
江時卻折返回警局，提醒警察注意H市一中內是否發生校園霸凌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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