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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聽到蘇城的地址後,蘇正國坐了一個小時的地鐵去蘇城家裡。
他想過蘇城可能會過得不好。
可開啟門的那瞬間,他還是愣在原地。
沒有窗戶的小房子,只能容納一個人進出,昏暗的燈光在屋裡搖晃,冷清又孤單,像一塊棺材。
蘇正國走到蘇城的床前,伸手只摸到薄薄的床板,又走到冰箱前,開啟一看,裡面只有幾個已經發乾的饅頭。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體裡剝離,老人的身形忽然彎了下來,一時間蒼老了很多。
房東來的時候,蘇正國的背影沉默得像一座山。
“我看燈亮了,還以為是蘇城回來了,您是他父親?”
蘇正國點了點頭,又聽到房東詢問,“蘇城是不是招惹了什麼人?上週來了一夥人,強行把蘇城帶走,為首的是一個男人,長得還挺帥。我聽到蘇城在求他,說自己會還五十萬,求那個男人不要傷害他的家人。”
蘇正國忽然愣在原地,渾濁的眼裡湧出眼淚,手指顫抖地寫下一行字。
“我兒子是被人強行帶走的?”
房東點了點頭,開始回憶起這事,“應該是上週的事。上週,蘇城從醫院回來就又續租了這房子,我問他的病怎麼樣了,他說已經用藥物控制住了。籤合同的時候我瞥見他的器官捐贈協議書,我問他病都好了還要捐贈嗎?他說不捐了,會好好和對方解釋清楚。”
蘇正國的手抖得不成樣子,一件又一件的事朝他砸來,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逐漸拼湊出真相。
他的兒子病情有所好轉,於是不願意籤自願捐贈心臟的協議。
是秦明遠強行剝離了他兒子的心臟!他的兒子根本不是車禍去世的!
那個小小的盒子裡,裝的是蘇城被摘去心臟的骨灰!
他久久緩不過神。
耳邊,房東的聲音還在繼續,“哦,那天蘇城還打電話給一個女人,說自己生病了,需要五十萬。但那個女人不相信他,說他又來騙錢,自己沒功夫理他。”
“還不上錢,蘇城就被人帶走了,現在還沒回來。唉,蘇城這孩子也是可憐,平常連頓肉都捨不得吃,也就是知道自己生病了才捨得買一箱牛奶......”
蘇正國看著角落裡只喝了一瓶的牛奶,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沉悶得喘不上氣。
他想起兒子給他打的最後一通電話,電話裡,蘇城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開口,“爸,我身體不舒服,你來接我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他坐了很久的大巴,趕來的時候,只看到兒子冰冷的屍體。
沒人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他一個農村的老人,什麼都不懂。醫生說蘇城出了車禍,搶救無效,很快就讓他簽字送往殯儀館火化。
他那時沉浸在喪子的悲痛中,只想讓兒子入土為安,竟沒有仔細看一看他身上的傷口。
巨大的痛苦包裹著他,他抱著蘇城的骨灰盒,失聲痛哭。
房東看到他這樣,想給他點時間緩一緩,於是離開了。
可現實並沒有給他太多喘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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