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
直播間被封的那一刻，整個教室彷彿被按下了靜止鍵。
劉薇盯著螢幕上那行“涉嫌違規，已被封禁”的字，手都在抖。她抬起頭看向張校長，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張校長的臉色很難看。她站在那兒，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扶著桌角才勉強站穩。
念念緊緊拉著方知意的手，小臉上滿是緊張。她看不懂那些字，但她看得懂大人們的表情，知道大概是出什麼大事了。
只有方知意還坐著，看著那四塊黑掉的螢幕，表情很平靜。
她低下頭，對上念念擔憂的目光，安慰地笑了笑。
然後她轉身，走向張校長，摸了摸張校長身邊念念的頭:“乖，沒事。”
“張校長，”她抬頭看向張校長，聲音很穩，“後臺資料還能匯出嗎？”
張校長楞了一下，看向劉薇。
劉薇回過神，手忙腳亂地點開後臺。螢幕亮起來，資料還在。那些下單的客戶資訊，那些留言，那些互動記錄，都還在。
“能，能匯出來。”劉薇的聲音還有點抖。
她趕緊拿起手機新建備忘錄，把剛剛的回答打了出來。
“那就匯出來。”她毫不猶豫地說，“直播暫時斷了我們就處理這部分客戶，約時間，做測評。人家下單了，我們就得把服務做到位。”
張校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她已經掏出手機，點開通訊錄開始翻找：“我之前認識幾個海市的心理諮詢師，現在和她們約下時間，看他們能不能過來幫忙做繪畫心理測評。那彈幕說對了，咱們這種門外漢的確不能來做心理測評……”
張校長看著已經開始工作的方知意，抹了把眼睛：“薇薇，把資料匯出來給我，我來給家長打電話……”
“還有我。”
教室門外有人開口了。
張校長看向門外，只見她剩下的所有員工此時都站在門口，隔著門與她對視著。
他們拿著手機，有的臉上是焦急不安，有的眼眶泛著紅。
但此時，他們都看向她，說著：“還有我們！”
張校長開了門，他們幾個一擁而入。
“我看直播了。”前臺小姑娘揉著眼睛說，“方老師真厲害！”
那個之前還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小青年抬起頭：“我看到他們罵人了，我想控評來著，但是他們人太多了……”
“我買課了，”那個刷劇的小男生也說，“我在某手買的，可惜每個ID只能買一次。我正要去某音買課增加資料，就發現直播黑屏了……”
之前戴著耳機聽歌的姑娘看向張校長：“我們一起來打電話給家長約測試吧。”
他們不是來混日子的，他們只是太迷茫了，不知道這個搖搖欲墜的機構還能撐多久，不知道自己未來又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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