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嵐青是外雌,琉青和黑鱗選擇了最遠的一邊坐下,安瑜不拘小節,坐在了正中間,琉青給安瑜盛了整整一碗,把一整條魚都撈進了她碗裡。
安瑜用木筷將魚分成三份,挑進了他們倆碗裡,這邊的魚在她看來智商再漲個二十也是笨的不行,完全好抓,不用吃的這樣節省。
琉青抿了抿嘴唇,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肉有些動容,眉眼間不禁染上溫柔笑意,自從安瑜來了,吃上飽飯已經成了日常。
他的腸胃逐漸習慣由溫熱填滿,甚至有些忘記以前捱餓時的狼狽,胃餓到痙攣發痛的日子已經離他遠去。
琉青抬頭,卻正巧看到對面白棉投過來的帶著些許羨慕的眼神,他微微皺眉,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感覺白棉的眼神讓他有些許不舒服,或許因為他年紀看起來和安瑜相當吧,他想。
白棉感覺有人在看自己,抬頭就對上一雙帶著略微不悅的眼神。
是這家雌性的哥哥,來時,他聽到那個豹族雌性說,住這家的獸人雖然母獸和父獸不在了,但她自己性格立得起來,完全不是個會被欺負的雌崽,或許因為臨近成年,一下變得可靠不少......
是個好雌性。
白棉有些慌張的收回眼神,偷看被發現讓他有些尷尬,即使知道安瑜完全不會看他,他也下意識撫了撫自己的頭髮,他本來就是村子裡長得還行的雄性,雖然沒見過自己長什麼樣子,但一起玩的閨中好友都說他長得好看,他也就更在意形象些。
臨近成年,他也才臨近成年。
因為有外獸,飯吃的格外安靜,只有輕微的喝湯時發出的水聲和柴火的噼裡啪啦聲。
琉青夾起一小塊魚,這是從安瑜碗裡分出來的,他小心的放入嘴裡,魚肉鮮嫩,入口一點魚本身的腥味都沒有,肉質軟得似浸過溫水的棉絮,細嫩滑潤,不用費力咀嚼,只需舌尖輕輕一抿,肉就在唇齒之間化開,和咀嚼其他肉時粗糙的肉紋肌理完全不同。
他嚥下魚肉,卻猛地頓住咀嚼,只感覺喉嚨驟然一哽,臉色瞬間就白了下去。
琉青指尖慌忙掐住脖頸,又害怕自己動作太大被看出不適,在外人面前出了醜,不斷小聲吞嚥口水試圖把魚刺衝下去,喉間一陣陣刺痛,嗆得他蹙緊眉頭,眼角逼出細碎的水光。
嘴巴微微張著,不敢用力閉合,時不時倒吸一口涼氣,胸腔悶悶地起伏,抬手反覆按壓咽喉兩側,每一次吞嚥都疼得眉峰死死擰起,臉頰繃緊,連鼻尖都泛出一層薄紅,難受得坐立難安,身子微微佝僂著,喉嚨裡時不時溢位幾聲壓抑的悶哼,卻又因為不敢大聲而死死壓制。
“咳咳——”
壓抑的咳嗽聲突然響起,安瑜側目,就見琉青用袖子捂著嘴,眉頭輕輕蹙在一起,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泛著明顯的淚意,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無措的朝她看了過來,在朦朧淚意的照映下,那雙桃花眼更覺可憐。
安瑜忍不住湊過去拍拍他瘦弱的背脊。
“被魚刺卡住了嗎?吃一大口飯看看能不能嚥下去?”
她聽說喝醋解決卡魚刺的問題比較快,醋可以軟化魚刺,可惜現在手邊也沒有,只能用吞嚥更大的食物把魚刺嚥下去。
琉青順著她的木筷嚥下一大坨米飯,因為喉間梗著根刺,食物下嚥時更覺的痛,琉青被刺激的流下生理性的淚水,忍不住小口的喘著氣,一副難受極了的模樣。
“還是沒好嗎,進屋裡我給你看一下吧?”安瑜有些擔心,看琉青這副難受的樣子怕是卡的不輕,她以前聽說過,有人被魚刺卡了嗓子不小心刺破血管導致死亡的。
獸世本來就沒什麼醫療條件,要是琉青死在這上面也太憋屈了。
琉青捂著嗓子跟著安瑜進了屋裡,安瑜先用一根燃燒的樹枝點燃了蠟燭,回頭就見琉青乖巧的做在床邊,剛剛哭過的眼睛眼尾還泛著紅,一雙眼睛在淚意下水澹澹的好看。
她走到他面前,輕輕托起他的下巴,把蠟燭湊過去。
“來——,張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