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獸人的世界觀裡,走在最後代表著守護整個隊伍的平安,以及遇到不可抗力的危險時會是被丟棄的存在。
實力強大才能斷後,危險卻又存在著微妙的意義。
青年身形挺拔如松,周身自帶一層疏離的冷意。五官輪廓深邃分明,鼻樑高挺利落,下頜線清晰又幹脆利落,線條冷硬極具攻擊性。眉骨微挑,眼睫偏長卻掩不住眼底的淡漠, 漆黑的瞳孔泛著冷意,看人時不帶半分溫度,唇線清晰,唇色偏淡,始終抿成一道平直的線條,臉上沒有任何多餘情緒,神情冰冷寡淡,周身散發出的疏離感,讓獸不敢輕易靠近。
上半身穿著毛色繁雜的獸皮衣,縫製技術也很爛的樣子,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這衣服不過是由一堆爛獸皮縫的,可腰線以下,卻是一條八九米長的黑色蛇尾,鱗片細密緊緻,緊密地一片片貼合著,不帶有一絲雜色。
每一片鱗都像被打磨過一般極為光滑,在月光下流轉著溫潤又冷冽的亮澤,像浸過墨色的綢緞,又似凝固的黑曜石,輕輕一動便曳出一道流暢的暗光,觸感彷彿冰涼的琉璃,細膩得不見半點粗糙,光澤順著蜿蜒的身軀緩緩流淌,沉靜又懾人。
青年左側臉上有著兩道明顯的獸紋。
一隻巨大的黑熊被他用蛇尾卷著,黑熊軟趴趴的,看那柔弱無骨的胳膊,就知道它死前應該每一根骨頭都被絞斷,然後斷氣。
黑鱗默不作聲的走在最後面,離部落越來越近了,來接應的獸人早就各自找到了家人幫忙抬著獵物,每隻獸臉上都有心照不宣的笑容。
黑鱗的眼睛裡古井無波,這種場面實在看的太多次了,他從一開始羨慕,變成了平靜,後來只能扯著嘴角輕輕的嘲諷,最後連嘲諷的心思都沒有了,只想快點結束,然後找個地方休息。
好累。
真的好累。
從前,他剛成年臉上的一道獸紋也帶給過他希望,可惜並沒有用,他沒有被賣掉,過得卻和被賣掉的獸人是同一種生活,雌母還在時,也換過一些虜隸,而他,在雌母死亡之後,也變成了虜隸。
他好像有家又好像沒有家,回去也只有安瑜譏諷的眼神,辱罵,和毆打。
他不在意她怎麼看他,只求她能給他和琉青一點可以生存和喘氣的空間,即使生不如死,可好歹還活著,活著或許就有希望。
他走之前,曾聽到安瑜說,要將琉青賣掉了。
安瑜對於這種事情一向是說到做到。
他的弟弟......
那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他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液,可他卻什麼都做不了,或許這次回家,琉青已經被賣了吧,黑鱗想,或許被賣掉的生活比現在好呢,琉青面貌比大部分的雄性長得都好,或許有雌性願意買下他。
他就不用再被毆打,不用再被那樣對待。
可如果買下他的獸人只是為了把他當虜隸呢,或許也不差......
可能至少有口飯吃......
那他呢,他一個獸留在這,又有什麼意思呢。
他渴望回“家”,卻又害怕回到那個“家”裡。
他看向遠方,已經可以看到部落裡升起的炊煙。
又要到“家”了。
黑鱗冰冷的臉少見的流露出茫然,因為過得太苦了,連茫然裡都帶著些許苦澀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