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稼漢就是莊稼漢,什麼都不懂,照野宗受朝廷冊封,門下弟子若入了名冊,家裡自然有減免。」
農戶忙賠笑:「小哥見多識廣。」
背劍少年更得意:「我叔父就在府衙禮房,照野宗每年收多少人,收多少妖,冊子都要給府衙過目。」
「妖也收?」有人插了一嘴。
棚裡一下安靜了些。
角落裡,一個蒙兜帽的矮小身影縮了縮。
背劍少年瞥過去,聲音冷下來:「有些東西披件衣裳,也敢來拜師,真是晦氣。」
兜帽底下傳出一點溼啞的聲音:「我拜了師就就有良妖證,到時候你再說我,看我不罵你。」
「你有證又怎樣?」背劍少年冷笑,「證?證能洗掉你身上的腥味?」
農戶拉了拉自家孩子,孩子倒是好奇,一個勁往兜帽那邊看。
老茶客坐在灶旁愛管閒事,他磕了磕煙桿:「行了行了,少說兩句,人家坐這喝茶又沒惹你。」
「老頭,你替妖說話?」背劍少年皺眉。
「我只是就事論事,妖從哪來?山裡野獸開了靈,河裡魚蝦開了靈,你猜得到哪個會開靈?猜不到就殺不盡,真全趕去野林子,過幾年鬧出妖禍,你去處理?」
背劍少年被噎住。
老茶客又吸了一口煙又道:
「朝廷定下良妖證,就是給妖族上籍,有了身份後,進城。行商。拜師都查得到,犯事也抓得到,宗門拿朝廷冊封,替朝廷管束它們,也替門下妖徒作保。」
「這事,是天下最頂尖的大人物坐在一起商議出來的,你叔父在禮房,沒跟你說?」
茶棚裡有人笑。
背劍少年臉上掛不住,手按在劍柄上。
老茶客把煙桿往桌上一放:「咋,還想拔劍?府衙巡丁半個時辰一趟,你試試。」
背劍少年終究沒拔。
他冷哼一聲,轉過臉去。
兜帽小妖低著頭,兩隻手抱住茶碗,手指短而粗,指縫間有淡淡青色,像常年泡在水裡。
它喝茶很小心,吹一口,抿一口,抿完還咂咂嘴。
沈歸看了一眼。
小妖像察覺到視線,立刻把碗往懷裡一縮。
過了會兒,又偷偷推出來一點,似乎怕人說它護食。
這時,官道北邊傳來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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