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檔案:竹馬太難撈了怎麼辦》第26章 董公館(2)

作者:想睡多多很久了·8天前

她擱下筆,從懷裡拿出一張空白紙箋寫了幾個字,底下落了一枚小小的印。

她把紙箋壓在床頭櫃上,又在房間裡站了一小會兒,看了一眼桌上的空酒瓶,轉身出了門。

第二天早上是張海蝦先醒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對面的床鋪上,照得張海鹽臉上的墨跡清清楚楚——額頭上的鬍鬚和兩頰的細紋在晨光裡被照出淡淡的墨色,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張海蝦愣了一下,然後後頸上傳來的痠疼讓他清醒了大半,他坐起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後頸,又看了一眼房間裡——房間的多有物品擺放都沒有變化,只是桌面上多了一張紙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寫著“董公館”三個字,行筆利落收尾帶勾,是張海琪的字跡底。下蓋了一枚細長的硃紅小印,印文是一隻寄居蟹蜷在殼裡的圖案。

張海蝦看了那枚印一會兒,知道是師父來過了,嘴角彎了一下,放下紙箋轉去看張海鹽。

張海鹽還在睡,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額頭上那幾道墨痕歪歪扭扭的,鼻子上的兩個黑點像貓的鼻頭。

張海蝦靠在床頭看了一會兒,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

張海鹽被他那聲笑吵醒了,皺著眉頭睜開眼,正好看見張海蝦側著臉朝著他笑。

晨光從後面打過來把張海蝦的側臉照得明亮,他兩邊臉頰上各有一朵墨花,花瓣大而舒展,墨跡已經乾透了貼在皮膚上,隨著他笑的時候肌肉的牽動微微變形。

張海鹽看了他兩息,先是一怔,然後猛地笑出來,整個人裹著被子往床裡縮了縮,笑得整個人都在抖。

張海蝦看他這個反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猜到自己臉上估計也被畫了東西。

他下床拿了桌上那面小鏡子照了一下,看見自己兩邊臉頰上那兩朵花,默默放下鏡子去桌邊倒了水打溼布巾,對著鏡子擦臉。

墨跡被水浸溼了洇開成深灰色的一團,他擦了兩遍才算乾淨,把布巾擰乾了搭在椅背上。

張海鹽也爬起來找了面小鏡子看了看自己。

額頭上的鬍鬚。鼻子上的兩點。兩頰的細紋,整張臉除了嘴巴和下巴之外幾乎都被畫滿了,鏡子裡那張臉和貓的輪廓確實有幾分神似。

他端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張海蝦,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服,“憑什麼把我畫成貓,把你畫成花?”

張海蝦已經把外套穿好了,正彎腰繫鞋帶。

他直起身來看了張海鹽一眼,目光在他臉上那些墨痕上停了一瞬:“這兩者有什麼區別,不都是被師父捉弄了。”他把桌上那張紙箋摺好收進懷裡,朝門口走了一步,“趕緊收拾一下,師父讓咱們去董公館找她。”

張海鹽對著鏡子又看了一眼自己臉上那些墨痕,拿布巾浸了水狠狠擦了兩把。

墨色在臉上洇開成灰灰的一片,他又換了一塊乾淨布巾擦了兩遍才算勉強幹淨,耳根後面還留了一小道沒擦掉的細紋,他對著鏡子使勁蹭了一下,留下皮膚被搓紅的印子。他穿好外套拿起行李,跟在張海蝦身後出了門。

找到董公館後,倆人仰著頭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門楣上那塊寫著“董公館”三個字的牌匾刷了金漆,獸首銅環的嘴裡各銜著一枚銅錢,門檻是三級的青石臺階,臺階兩側各蹲著一隻石獅子,石料光滑泛潤,爪下還踩著繡球,雕工精細得每一根鬃毛都分得清。

張海鹽往前邁了兩步,又退回來,拿胳膊肘碰了碰張海蝦。

“蝦仔,”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股後知後覺的震驚,“咱師父不會是嫁到董公館來了吧?這排場——你看看這門。這獅子。”

他轉頭看了張海蝦一眼,見對方沒接話,繼續往下說,“師父結婚怎麼也不告訴我們一聲啊,好歹也是她帶大的,咱們倆怎麼也算是她的陪嫁啊。”

張海蝦的心思原本還在面前的景象轉悠,試圖從這些富麗堂皇的表象底下找出師父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被張海鹽這後半句話噎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張海鹽一眼,對方一臉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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