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逢未晚》第37章 莫名其妙 狗咬呂洞賓(2)

作者:一一隻貓·3天前

這是什麼眼神?在她面前他還真是裝不了半分溫潤,溫茶解悶氣,陸君越猛猛灌服下兩杯,他口中的嫌棄之意幾乎要溢散而出:“我只是怕沈姑娘弱柳扶風,擔不起同盟二字。”

“沒人惦著你將軍府那點勢,你手底下那三瓜兩棗更是讓人生不出半點貪念。只是你與我結盟,力量自然需要歸整,我可不希望你的人攪了我佈下的局。你若有心,早日將這身傷病養好,作為盟友可萬萬不要拖累於我。”

沈槐先前只覺這人面具帶多了,難分真假,如今卻覺多半是裝得多了所以瘋了。

明明就不喜歡她,卻還要和她捆綁在一起,真是利益動人心,是糞是土都能往嘴裡塞了。

“多謝陸大善人關心,想我傷病好得快些,可以,你也為我尋幾位名醫候著隨時為我診脈煎藥可好?你……”話說一半,沈槐突然止住了聲,暗中懊惱,她怎會同個傻子般與之鬥氣,當務之急是釐清棋局,想清楚脈絡。

陸君越眉角輕挑,故意著:“可還需要?”

“我無心與你耍嘴上功夫,既是結了盟,你先同我說清我不在奉京城這段時日,將軍府如今是何情況?”沈槐瞪過一眼,她輕吐一口濁氣,眼神不冷了,話語也不衝了,安靜下來,她平穩而敘,“我母親一事你的人查到哪裡,知道多少?”

“你又是何人?為何而反?”

她問問題可真有意思,似耍花鞭般,鞭鞭相扣,一問接一問。

瀋水香漫在空中,縷縷糾纏,雲錦上月鮫線勾勒的幾少竹葉搖搖晃晃,陸君越攏了攏外衫坐起,並不吝嗇一兩個答案。

他將所知一切能告訴的都告訴了沈槐。

拋去已經接收過的部分,沈槐腦中對奉京城如今的局勢添了明瞭,卻心如寒潭,冷得不能再冷。

她離了奉京城第二日,父親便被曹有年請入宮中,雖無懲戒,卻十日放一歸,讓人猜不準心思。宮廷中人稱東土又現宵小,以平戰為由將弟弟架往東土,然經查證並無其事,所作所為只是讓弟弟遠離南疆舊部。

暖泉別莊先後迎來了三波人馬,她和陸君越從後山脫險後,國師玄離明面上來訪,稱是奉皇命而來,停留半日便離去折進了盤龍谷。再有遠道而來的盜匪來襲,皆被將軍府家將擋了回去,家將折損小半數。最後一波依舊是國師玄離,帶著曹有餘和宮廷暗衛隱匿行蹤前往,進行搜尋屠戮,無一生還。

上上月初,蒯將軍進宮繳械兵權,有攜妻小告老還鄉之意,天子允諾,施恩放了他那入宮做了侍墨太監的兒子蒯尤,蒯家二十四口都歸了老家平南。

蒯鐸此行觀望者眾多,他之後間續又有幾位老將也在御前繳了實權,提了告老還鄉,天子手中權柄更為凝實。

然,不僅於此,國公府的暗探遊走在各種花樓間搜尋訊息,蒯家二十四口在還未抵達平南時便已盡數喪命,說是流寇作亂,搶殺了去。

而幾家布在平南的眼線一直朝外界傳假訊息,後續的幾位老將交還過實權後也沒有落得好果,都各有各的死法。

陳家祖孫因在花樓買醉與人起了爭執被人亂刀砍死,劉家一脈在返鄉的半月裡去鄰居家吃酒席被毒蘑菇一鍋端,阮家十五口途中馬車受驚,除幾名護衛全然跌下懸崖,屍首難尋……唯有李家沒有出京,目前還安然活著。

半月前,天子於金鑾殿上宣旨迎她入宮,文臣代禮以死相諫,代氏全族被清算。

數日前,尚書府的老壽星也於家中暴斃。

今晨,國師玄離自請回慈安寺為百姓祈福,已經動身。

而這所有的指向都與一人有關,便是金鑾殿上那位視人命如草芥的天子。

天子的棋局布在這萬里江山中,以奉京城圍作楚河漢街,以天下萬姓為棋。而她卻天真地以為那些小伎倆可護得將軍府百年長青,以為帝王終歸還是會要個好名聲。

可無權利賦予錦繡的伎倆就如陽光下的肥皂泡泡,一戳就破。好名聲對上視權柄為一切的帝王更如爛泥,連直視的價值都沒有。

沈槐心悸,這短短數月,奉京城中局勢千變萬化,所有利位都朝向金鑾而去,將軍府如尊裹了泥的菩薩,深陷潭中,難以自拔。

而母親的死更是天子手筆,為的就是前朝留下的寶藏。母親是賀氏嫡女,未出閣時素愛去寺中祈福吃齋,婚後也不曾改,每月三七數時必往。前年之時,一次意外救下了藏匿於後山被人追殺的瘋女,啞女因著救命之恩,又瞭解到母親與父親感情甚篤,在毒發之前將前朝金鑰的一部分事告知了母親,說出了真相。

原此,母親救下瘋女一事沒有人知道,人應是安全的,可城西家的庶出小姐那日也去了慈安寺中上香禱祝。她貫愛調香,對氣味極其敏感,因著季下時節在母親身上嗅到了絲梅花冷香生出好奇,於是壯膽上前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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