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後山轟鳴 風色輕曳,
瞅著寺中武僧將四周把守, 青禾靜靜蹲身,觀察了一陣,焦然的神色微融, 待到廂房中客人聞聲來觀,趁此混亂,她從灌木後不顯眼的地方悄悄退回了廂房。
青禾照例在房中點了一炷香,卻不是先前手持的木桃香,而是水木香。香灰簌簌落盡, 她將包袱收拾好過後, 提了裙襬便跨步出了門, 徑直朝向方丈誦經所在的禪房行往。
她叩響了禪房的小門。
“施主此刻前來, 可是有何要事尋老衲?”
慈安寺的方丈法號戒嗔,是位圓頭大耳的和尚, 德高望重,駐寺已久。聞得輕輕叩門聲, 他停了手中敲擊木魚的小槌,回望青禾。金裟裹身,慈眉善目。
“今日後山轟響,驚得信女心悸難平。敢問方丈,這後山可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怎會如此震動?”青禾垂眸斂袖,語氣微謹,她沒往細處究去,只粗略相詢,看看能否探聽到一點具體的訊息。
“阿彌陀佛。”戒嗔雙手合十,“驚擾施主清淨,實是罪過。後山廟宇年久失修, 加之今年風雪過盛,厚雪累壓,壓垮了樑柱,方才造成了坍塌。老衲已遣了寺中僧人前去修繕,不日便可恢覆原狀。”
“原是如此。”青禾低頭施禮,多“謝方丈解惑。”
與方丈辭行過後,青禾趕著來時的馬車下了山。
房中水木香少則三日不消,多則半月仍有盈餘,小姐若是看到了,自會知曉她已平安離寺,去往奉京。
木桃香和水木香都不是寺中常用的香,味道輕淺,尋常時並不引人注意,卻又因著香氣悠遠綿長,一旦沾染不易斷絕,被沈槐特意挑選出來作為傳訊之用。這兩種香在代表了兩方去向,木桃香指代的是安巖鎮落腳處,檀香指代的則是奉京皇城。
按計劃,今日暖泉別莊便是小姐死遁之時,而今小姐不能按時趕回,不知青玉、青檀能否應對自如,千萬別出了什麼意外才好。
青禾行路之時,心中仍多有掛念。
她今日要趕著去往奉京皇城,時刻準備報喪,完成死遁的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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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只兔子都抓不穩,你有什麼用?”
“沈槐,你!”
“你什麼你,到手的兔子都能飛,你還真是溫潤如玉的菩薩心。”
“你行你上啊,若非你突然將劍拔出,那兔子能跑得了嗎?”
遠了官道的一處林子裡,兩道人聲你來我往地互相譏諷著,好不熱鬧。正是那從後山脫困而出的沈槐和陸君越兩人,此刻正為一隻野兔子的去向唇舌以對,彼此嘲弄。
林間,光影斑駁,碎碎地落下來,兩人仍爭執不休。
“我早就說了朝南去尋車隊易食吧,是沈姑娘一意孤行非要往北,非不同意吧,現如今落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又指責我,講不講理?”陸君越背上的傷還沒好透,幾乎半截路都是撐過來的,此時餓感交加,體虛陣陣,他扶著樹幹穩住身形,看一旁的沈槐是越看越不順眼。
“朝南是往奉京而去,陸世子的意思是,在你我滿身狼藉、安危不定的時候去自尋死路?”沈槐抱臂倚樹,眉間染上冷色,語帶譏誚。
“那現在不也快餓死了,有什麼區別?朝北又能好到哪裡去?”陸君越冷聲,沒給沈槐好臉色。
沈槐同樣冷臉,不留情面,語氣斬釘截鐵:“要找死,陸世子自己去,別拖累我。”
她要是將前朝璽印給他,他需要一直跟在她身邊受罪嗎?
要不是為了母親身死真相背後藏著的秘密,看他還有點用,她能留他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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