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步棋看似危險,實則卻將白家連根拔起,縱是為順利迎娶沈家小姐鋪路,但提早抹了白宏釩這個毒瘤倒也算是討回一點利息。而且,就如你所說,小殿下心思難測,這步棋未必是你我想的這樣。”
是潛龍衛之首七星和國公爺陸塵囂,兩人都為陸君越迎娶沈槐的決定各有所思。
“原就是她嗎?倒也過活的有夠狼狽,尋個好日子將人領回家。”
“是,少主。”
是浮屠山人廖識淵和他的下屬。
“美則美矣,實沒滋味,也不知陛下惦記個什麼勁。”
“誰知道呢,或許是因為俞貴妃的緣故吧,不都說侄子肖舅,那侄女兒定是像她的姑母了。從前陛下就獨寵俞貴妃,俞貴妃沒了,再尋個替代品也不難理解。”
“算了,看個熱鬧得了,究這些底,怕不是嫌命太長。”
“也是,奉京城如今變了天,鬼知這懸而不落的刀會落向何處?”
是茶樓館肆中聽聞沈槐祝辦及笄的一群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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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禮一過,整座將軍府又歸於一片冷清。
府中本心有忐忑的僕從丫鬟看著沈槐歸來,猶如吃了定心丸般,各司其職打起轉來,有收拾賓客留下的碎食碗盞的,有撤去及笄相關佈置的,有繼續焚香掃洗的。
下人忙碌之時,沈槐入了許久未見的湯池。
湯池蘊蘊,她身上的皮肉仍未好全,白皙露骨間有淡淡的粉痕留下。
青禾人在暗房,往她所在的湯池裡灌下由血靈芝和其他草藥碾碎的藥汁,微有困惑:“小姐,信都傳出去了。只是,您為何選了陸世子?”
沈槐躺在池中,闔眸而思,聞得青禾言語發出輕嘆,只說:“沒得選。”
陸君越那樣擅長蟄伏之人,外洩了情絲,讓她沒得選。獨木難支的將軍府讓她沒得選,借力鞭打金鑾,蟄伏的陸君越最適合不過。她初時尋到國公府只是因為陸君越曾留下口信,有難時可尋他,而她讓百問坊遇事藏拙,正遇奉京城訊息封鎖,需要最快最準地瞭解奉京各方變化同時洞悉於人,她是無論如何都要見他一面的。
青禾似懂非懂,但清楚國公府如今是同盟,繼續朝湯池裡灌藥。
筋脈四開,沈槐煎熬忍痛。湯池之中的藥汁剛浸上肌膚,一陣細密的涼後緊隨而來的是火刺入骨的疼痛,那樣如針綿緊的痛一路順著肌膚往骨子裡鑽,碰到傷口就更狠了,如滾燙漿液灼過,幾乎叫人恨不得刮下一層皮來擺脫這般苦楚。
尖銳的、灼燙的的痛炸開,疼得她呼吸都下意識頓停。
眼底漫上一層生理性的溼潤,沈槐卻是一聲沒坑,只上下牙齒相頂死死咬住唇瓣,硬生生挺了下來。
舔舐過唇瓣的腥甜,她指尖扣死在湯池的石壁上,身子微顫著卻沒露半分失態:“前幾日派去暖泉別莊的人回來了嗎?”
陸君越剛從將軍府出去,她就叮囑了青禾去查,暖泉別莊作為一個權柄的陰謀地,只要深刨,多少能挖出一些線索來的。她的丫鬟她清楚,青檀和青玉自幼隨在她身旁,若果真遇上了屠戮,定然是會想盡一切辦法為她留下線索的。
青禾一面取了溫水潤過背,一面應答道:“小姐,回來了,您前幾日讓我再派了人去往暖泉別莊,確實有了新發現。”
她停頓一瞬,將溫水的碗放下,取了帕子遞給沈槐,後又緊接著說,“屍體數量倒是對得上數,端從外看幾乎都是匪徒流寇的手法,但細微處能看出是被人改了傷形。那嫻熟手法應是出自朝堂之人,江湖中混跡的人不會多此一舉。”
“還有就是青檀和青玉,暖泉別莊被屠,青檀和青玉的屍體按理也應在莊內,但我們的人尋過去,翻找過屍身並未發現兩人蹤跡。若非要說有也只有莊內寢殿兩具焦黑的屍體,但絕不會是青檀和青玉,從那骨架來斷應是兩名生育過的婦女。”青禾作出推測。
青禾本就是混跡市井江湖長大的,心細膽大,又對各種東西都多有見聞,自然斷得出其中不對勁的地方,這也是沈槐派她前去的緣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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