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逢未晚》第50章 你我一體 虧你說得出(2)

作者:一一隻貓·5天前

廖識淵不為所動,摘星指月的手朝下平移兩分,食指和拇指蹭上斷陽劍,捏緊,劍鋒之上染血,他順著抹平,平靜道:“你又想殺我了,殿下。”

“可你殺不得我。”

謫仙容貌涼薄到了骨子裡,忽有風湧而起,素青的衣袂翻卷,輕旋著將頸間軟劍推遠。廖識淵手中多了一把竹骨傘,傘面素白,竹骨清瘦。他周身陰冷之氣漫溢,任由周遭劍風戾氣都沾染不得他分毫。

一道銀虹纏臂繞腕,斷陽劍劍身在日光下折射起冷冽的弧光,弧光冷冽,刁鑽地折繞,如靈蛇吐信再次刺向廖識淵。

素傘如圓月旋開,主動迎上斷陽劍尖。

劍勢帶起風,捲動地上落英,亂了眼前景。

只聽得一聲輕響,軟劍被看似柔弱的傘沿震得彈起,於廊下彎出驚人的弧度。劍風擦過素青的袍,於向上處撩斷一縷白髮,帶出一抹極為清淡的血腥味,蕩在空中,轉瞬便被劍風捲沒。

風止花落定,斷陽劍入鞘。

陸君越冷冷瞥看一眼素色的竹骨傘,轉身離去,周生裹著一身化不開的寒意。

正如廖識淵所言,他終究是殺不得。

踏上覆仇這條路,他沒得選。為達目的,同行之人他也不得選。浮屠山的助力、浮屠最後的秘密都藏在廖識淵身上,在浮屠秘寶還未現世的一天,他都動不得、死不得。

國公府勢大不過是自幼佈局下的朝臣之變,真與沈厭掰手腕,鹿死誰手還尚未可知,他需要廖識淵,需要將軍府。

待從泥潭脫身,國仇家恨去時才能念得這私仇舊怨。

夢醒歸處,陸君越陷入混沌。十載之數,他們教他痛不可言。

彼時的陸君越只有三歲,被藏於枯井,小小的孩童臉色灰白掛淚。煙火聲中,刀槍劍戟森森碰撞,白入紅出,驚懼不過是這片土地的家常便飯。

惶然的淚匆匆竄跳,小小的陸君越出於恐懼和茫然捂著嘴半分聲也不敢洩,飢餓與困頓中,有人取得了勝利,狂歡之後是單方面的屠殺。勝利方是謹慎的,他們不接受任何的捲土重來,細細地搜尋下,一個明顯的枯井又怎會被人略過呢。

小小的陸君越在不安中半夢半醒,直到聽見有人呼喊。

“這裡有人,來人!”

“把汲綆給我絞上來,一個也不可放過。”身上仍猩紅遍野計程車兵,一個個眼中透著赤裸裸的殺意,陸君越就這樣對上,以坐井觀天的姿態看過圍擠的目光。

他們要殺了他。

這是唯一的認知,恐懼被放得無限大,大到有些麻木,小小的陸君越僵凝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向上,向上,再向上,吃人的目光分散了些,木桶維持不了多餘的穩度,就在汲綆不斷絞升的時間裡晃來蕩去,身體也隨之變得搖搖晃晃,開始與桶面、井壁撞在一起,歪七扭八。

“砰”的一聲,木桶撞上泛青井壁的一處凸起,劇烈擺動起,陸君越栽入井中,以腦墜地,徹底陷入昏迷。

再次醒來時,他什麼也不記得。

身旁多了三三兩兩包裹得嚴實的奇怪之人,還有幾位身著華服的大人。

除了腦袋上的餘痛,什麼也不記得,出於身體的自然反應,陸君越謹慎地看過領頭穿著最為華亮之人:“你們是誰?”

他的提問無人在意,他眼中陌生防備的人湊頭在一處,毫不避諱地商討他的去來,只當他是一個有著禮朝血脈的物件。

“朝綱不可廢,怎能讓一個外姓人登了那寶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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