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如驚弓之鳥般朝後翻身退去,那護龍衛悄無聲息地將木牌納入袖中,三樓處的箭恰恰斜斜切射下來,他似是被阻了腳步般調轉方向,殺往另一邊。
紅進紅出,打得激烈,護龍衛胳膊和後背都負了傷,退回馬車前。
“大人,我們的人就快撐不住了,您要不先行避讓?寅時已過,我護送大人前往國都,若運氣好,應能遇上防邊的禁軍,也好向他們求援,解去這困局之面。”他聲急切,帶著困獸的掙扎。
“侍衛長呢?”馬車裡傳出人聲。
“死了,侍衛長被三隻箭鏃透心,死了。”
曹有餘坐在馬車裡,也顧不上清嗓變聲了,屬於太監的聲壓著怒問得急:“你一個人能護得住我嗎?”
“驛館內我們的人已節節敗退,但仍可為大人爭取一二的時間,現在就走的話應是能順利抵達外城的,大人金貴,我定會以性命相護。”護龍衛捂著傷口表忠心,言語之間卻是明示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此話一齣,曹有年哪裡還顧得上玄離所交代的探路,急急催促道:“走走走,現在就走。”
正如眼前這護龍衛所說,他的命金貴,日後可是要做新帝的大監的,怎能死在這樣一個破驛館外。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任務沒完成能有什麼,乾爹自會為他開脫,將一切擺平。若不是那玄離得皇上器重,又有如此多的護龍衛相送,他才不願趟這灘渾水。
“是,大人。”護龍衛翻身上馬,一掌拍在馬屁股上。
駿馬嘶鳴,精緻的馬車消失在混亂中。
輪轂滾滾,在將軍府門前停下,影二一副青衣小廝模樣朝裡遞進信去。
沈策疾步而行,一路匆匆,朝向安然苑。
“大小姐,陸世子的人傳了話來,說是曹公公已經出宮了,問您可都準備好了?”他輕輕叩過門後,貼臉靠近。
“知道了。”沈槐朝外輕呼,“辰時之前,我會動身,你讓陸世子安心查詢最後一物的蹤跡。”
“是,大小姐。”
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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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一點一點浸上的墨汁漸褪,夜開始有了白晝的隱亮。
沈槐在奉京將醒未醒的朦朧裡換了一身雲紋長裙,將袖箭和金瘡藥藏進寬袖中,小鼠已吃飽喝足,安安穩穩地窩在她腳旁。
“上來吧。”沈槐蹲下身,給它鋪墊一個臺階。
小鼠順溜著衣袖朝上去,沈槐借用披風將其遮掩,出了門去。青禾提著燈籠在前引路照明,穿過庭院,到了將軍府正門。正門處,沈策已備好馬車,是將軍府慣用的,出門走訪眾人都能以外辨認的那一輛,只角頭為表哀思,束了兩捆白菊。
“大小姐。”沈策躬身垂首在一旁。
沈槐輕輕頷首,由著青禾扶她上馬車,人陷進軟絨中,才掀了簾子一角,帶起珠落玉盤聲:“沈叔,家中近日都要勞煩你了。”
“大小姐言重,打理府中事宜本就是老奴分內之事,府中大小家事,老奴定會盡心竭力,妥善應對,大小姐只管安心。”沈策拱手欠身,聲穩沈恭謹,“將軍就拜託您了。”
他作將軍府管家十數載,與沈巍感情極為深厚,此一言,道盡心中祈盼。
“不必憂心,陛下如今還不會動父親,父親會安然無恙的。”帷簾落下,又蕩起一陣清脆,紅珠搖相碰撞,沈槐將話說與沈策聽,也說給自己聽。
青禾將手中所提燈籠掛在車轅旁,也鑽身入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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