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道出實情 長寧,我一
沈槐偏頭。
“長寧。”陸君越伸手將蹙她在一起的眉尖撥開, 再一次輕喚她的小字。
他望向她的眸色幽幽,裡面含了貪嗔,也含了深埋於下的陰冷, “我那好師兄已尋到浮屠舊址,找到了關於浮屠秘寶的所在地,如今人在回京的路上,不出五日,人便會進宮。我們沒時間了。”
肌膚觸碰在一處, 沈槐心中生出一點點怪異之感, 抬開陸君越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兀自梳理起頭緒。
天子的權柄是山, 可山也有裂隙,只要劈得準, 總能讓其分崩離析。
北麓的線索,是國公府尋的, 卻需借將軍府舊部之力,靜妃的訊息,是她得的,卻需陸君越暗線遞解。她想要救下父親,需潛龍衛的人入宮闈攔刀, 他扳朝堂的黨,需她牽軍中的線。國公府的勢,將軍府的底,他與她各握一半,合則棋開,分則各自難行。不是誰替誰擔,是他們必須同執一子, 共對這盤死局。
而今,他與她捆綁得更深,無論真情假意,始終都是一路同行。
“先前所做的準備只能到此為止,沈厭得了浮屠金鑰相關的訊息,不會只用迂迴制衡的招數對付,定是存了更惡的心思,而今羽翼未豐,卻也不得不率先入局。你準備好了嗎?”竹色下溫茶,沈槐抬眼,聲音清清冷冷。
陸君越的指尖懸在她眼下半寸,未再落下,只收了手,指節輕叩在紫玉桌沿上,清響撞碎竹影裡的靜,
“長寧,我一直以來都無懼,是你,你準備好了嗎?”
“你想救你父親,想護著將軍府裡的所有人,這與閨房裡的謀算不同,這條路一旦踏上,再無迴轉的餘地,我怕你後悔。”
聲線沈潤,落進竹影搖落的碎光裡,裹著松煙與清茶的淡香。
沈槐聽聞他的問,仰面朝天。
良久,才低頭看過茶盞裡晃盪的茶湯。光影在水面碎成星子,像極了此刻紛亂的心緒。
指尖抵著石凳上的紋路,涼硬的觸感從指腹漫上來,她帶了一絲猶豫:“若敗了呢?”
敗了,便是滿盤皆輸,將軍府滿門,國公府上下,還有身邊的所有人都將陷入萬劫不覆之中,一生揹負謀逆的罵名。
她真的擔得起這個代價嗎?真要拖著他一起嗎?
沈槐一向堅定的心晃動了幾分。
“沒那麼容易敗。”陸君越伸手,動作輕緩,帶著不容錯辨的溫軟,指腹擦過她眼下未褪盡的淡紅,笑著,“還有廖識淵呢,浮屠的助力雖不及護龍衛,但加上將軍府舊部和前朝黨派,我們不會困陷至死。”
縱是敗了,他也會護她周全。
沈槐端起青釉茶盞,水汽漫過眼睫,掩了她眸底情緒。
還真是不習慣與他這樣平和地相處。
沈厭並非愚蠢之輩,成敗難定,他如此言說不過是安慰她罷了。
她如何不知。
“明日我進宮。”這是她的決定,她說與他聽。
陸君越深邃的眼眸牢牢鎖向沈槐,心中早已悄然滋生的情意被抬放在眼框最明處,連一層冷靜的外殼都未曾裹,出聲勸阻:“這太過冒險,沈厭若是已經明瞭你的身世,你進宮無異於羊入虎口。”
“那還能如何?事到如今,我沒得選,我一定要救我父親。”茶盞被放下,眉眼間拒人千里的清冷露面,沈槐沒有半分動容,更無絲毫兒女情長的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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