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言重,您這可就折煞老臣了。您都來此了,又怎會不知我心中明主,怎的這時還在我面前揣著明白裝糊塗,如此,可就沒意思了。”
“您說是吧,陛下?”
禮節之上未少一分,卑了躬屈了膝,尊重卻是絲毫沒有,其中的嘲諷近乎赤裸。沈厭仰首,只淡漠掃過一眼:“國公如此指摘,是鐵了心要做那受後人萬世唾罵的亂臣賊子?”
任由他不屑捎帶著怒意的眼神劃過臉,陸塵囂緩緩理袖,淡淡開口:“陛下高姿遠瞻,臣不過一介文才,起於微末,如何敢指摘您呀?我九族何其多,如何敢在陛下面前這般肆口妄言。”
“國公這是在怪孤?早年間誤殺你一個庶子非孤本意,你如今與孤反目是要拿整個國公府的榮華當做兒戲嗎?”
“陛下,非是誤殺,亦非兒戲。臣要的就是您這條命。”
額間青筋淺淺跳起,別在腰間的琉璃扇抽離而出,對準了沈厭一手提拔起來的出言不遜的臣子:“非要如此?”
如今喜歡際,他實是不願橫生枝節。
“看來陛下不是耳朵不好使,而是腦子不好使,你孩子多不心疼,不如送兩個給我磨磨刀如何?”輕厲之聲貫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出聲的陸君越身上。
沈厭側目而視,收回了手中琉璃扇,好似聽不見那大逆不道的譏諷般,一副大度容人之姿:“不是邀眾人觀寶嗎,世子,請吧。”
雖氣急,卻沒法在此事之上較勁,失了紅圖,石門隨時都可能被開啟,他若想做最後的掌局贏家,就必須在此次物聚之際親臨,只有這些才能將變控握在手中,再度進行新的謀篇。
他看向陸君越,嘴上的交鋒偃旗息鼓。
陸君越輕嘖一聲後摸向冷硬的石門,倒也沒出言說出更難聽的話,很直接也很慷慨地把前朝璽印放到了正中的凹龕裡。
一陣機竅聲響過後,刻印之外,青灰色的煙晶再次爬上,石門同第一次放置斷陽劍時那般向上拔高過一截。
石壁之上,仍有三處空缺,空得人心癢耐。
石門兩次的動作,與其說是拔高,不若說是原有的頂上又新生了亮色的石,亮色的石湊尖,將石門延高。
比預想得更快。
醉地霜,遇風成霧,貼地而湧,摻和了曼陀羅、莨菪和一些輔料製成,在五月的時節,請圍成方圓的人入眠。
眾人視線集結於此時,林間的半山腰處禁軍睡倒一片。
七星正欲尋機帶離沈槐,卻見一人從草木深處探出身來迅速摸向第三輛馬車,他朝後隱去,細細觀察。
來人正是受了指示的沈策。
沈策並未覆面,確認禁軍陷入昏迷,他沒有絲毫遮掩之意便湊到了馬車車旁,常音喚起:“大小姐,您在裡面嗎?”
得的信是大小姐就在其間,可沈厭那人做事微慎,用障眼法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的聲間斷起,繼續確認。
“大小姐……”
沈槐聽見了熟悉的聲,再一次以背蹭過車壁將腦袋湊近方形小孔處,礙於腿腳受捆,她實在是沒有多餘的辦法在這個高度傳揚出聲,只得硬著腦袋儘可能地撞在附近。
這馬車製造精良,成態時是敞開的,屬一次性報廢用品。人坐進去後,只能從裡開啟,外向刀槍不入。
“咚咚咚”,“咚”,三急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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