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逢未晚》第68章 有驚無險 無事,只是(2)

作者:一一隻貓·2天前

現今不過辰時四刻,按照慣習,曹有年既是摸往宮外去,不至巳時是不會回往居所的,他的小院中只會有每日每時固定過來灑掃的小太監入往。

沈槐壓過頭頂的三山帽,兩手縛於窄窄的袖子裡,矮著身子,碎著步子就朝裡進,她腰背彎著,舉目不抬,躡手躡腳的,與宮廷之中謹小慎微、生怕衝撞了貴人的小太監似是打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她就著那以假亂真的腰牌,就這樣大賴賴地以灑掃小太監的身份入了裡。

東西狹長的院,連房三座,高不過牆,進深數丈,每排五到七檁,一明兩暗,沈槐朝著東首的大間走去。

東首的大間規格極高,幾乎近了一般宮妃的規制,除無彩繪,門窗步步錦欞格,硃紅色漆。庭院石板墁地,無園林,卻設了井亭、水缸,角落植了棵高大的老榆。

再往內,就入了裡間,架子床、靠背椅、穿衣鏡乃至陳設的玉器、瓷器都是用料極為紮實的。

鑰匙會被放置在何處?

這是一個來前就做過無數假想猜測的問題。

曹有年在沈厭身邊做事多年,多少沾染了一些謹防之心,他的房間內用於藏東西的暗閣必不會少,架子床下的第六塊地磚可活動翻轉,掀開是一個小空格,裡面藏了一本春宮圖。

再往穿衣鏡旁的博古架敲過,有空響,開關是最低處的一個被固定住的小木盒,輕旋過木盒,博古架朝兩旁開啟,露出一個老虎洞來,可通往更深處。

沈槐沒有往裡進,鑰匙那樣小的物件,曹有年不會藏入著夜裡藏人的老虎洞,她將木盒旋合好,繼續在房內摸索,直直摸到牆角一個不起眼的小環。

小環經由輕輕拉動,“哢噠”一聲,喝茶布膳用的方桌側邊彈出一條縫來。那狹小的縫隙間,隱著一枚熟鐵鑰匙,巴掌長短,烏黑不打眼。

沈槐將其拿入手中,細長的柄,杆身光溜溜的,一頭有凹槽,上面纏了一截黑布條,因染了血變得灰褐。

這便是關住父親的那把鑰匙了。

拿了鑰匙,沈槐將縫隙覆於原處,扭頭就要出去。

“站住。”迎面聞得細厲的聲。

沈槐心頭猛然一緊,方才尋那鑰匙的藏身之處太過認真,一時沒察覺有人近了身。

前來的是每日奉命負責灑掃的小太監,“你是誰,今日我當值,你怎會在公公的屋內,誰讓你進來的?”

“是……是院內管事公公差我來的,說曹公公路途離宮未歸,今日觀天或有不測,屋內窗牖未掩,恐進了風落了灰,命我進來規整一番。”沈槐脊背微塌,依舊是小太監那般畏縮佝僂的模樣,垂著頭,聲音壓得低啞怯懦,刻意捏出底層宮人特有的拘謹。

“一派胡言!”那灑掃的小太監眉眼一豎,往前跨兩步,眼神警惕地掃過沈槐周身,上下打量著,並不信她口中之言,“今日灑掃排班我最清楚,裡外院落皆有定人,從未增派旁人,你腰牌拿來我看。”

素色內監服飾顫了顫,沈槐捏緊手中冰涼的鑰匙,眼神忽升起厲色,若是再讓他嚷嚷下去,保不齊會引來更多的人。

廊外的風穿過老榆樹的枝椏,沙沙作響,沈槐緩緩抬起袖中縛著的手,慢吞吞摸出那枚仿造得天衣無縫的腰牌,指尖微頓,遞了過去。

小太監接過細看,紋路字跡皆無破綻,眉頭稍稍鬆動,卻依舊不肯全然放鬆,目光狐疑落在緊閉的裡間:“既是規整屋子,怎會摸到內室深處?”

尋常灑掃,只在外屋收拾便可。

見他神情松下一些,沈槐將頭顱壓低,語氣惶恐:“公公有所不知,管事特意叮囑,曹公公素來愛潔,裡間器物貴重,需一併擦拭,萬萬不能怠慢,若是出了差錯,便要叫我吃頓板子。”

曹有年是御前的紅人,院裡差事管束極嚴,小太監半信半疑,攥著掃帚的手微微鬆開,只將腰牌還她。

“既是如此,速些收拾完出來,莫要在公公房內久留,壞了規矩,仔細挨罰。”

“是是是,小的省得,這就出去,這就出去。”她唯唯諾諾,一副膽小怕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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