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逢未晚》第73章 耐心告罄 陛下,你要(1)

作者:一一隻貓·3小時前

第73章 耐心告罄 陛下,你要

從京而行, 已有四日,如此龐大的隊伍,定是從官道走的, 雨路難行,溼滑泥濘,約莫行經不過兩百里。

若仍是這樣的陰雨綿綿,沈厭是無法在她計劃之內抵達北麓的。

奉京傳信出,她給了弟弟半月之時, 迄今只剩三天。而縱是晴光見亮, 這路少說兩日才能浸幹, 按路行速度, 最快,沈厭也需花上五日才能到。

慢的話……

慢的話, 一日二十五里路,需行軍半月之數。

九天的時日里, 還不知要生多少變故。國公府、廖氏所領的浮屠、將軍府舊部,三者聚眾。

陸君越從出京前就佈局謀篇,利用朝臣的搖擺生事,藉以牽扯沈厭的步伐。提早劃定的區域裡,廖識淵默數著時日, 在最外圍駐紮,詳細探聽各方勢力流派的實力。弟弟由內呼應,熟悉地形,搶佔山的高點和隱秘處,留以後手。

可縱是如此,也只能說不易受皇權所威脅,在數不清的野心勃勃者前, 與沈厭正面對上,腹背受敵下,沒有協作過的三方陣營一點亂子都不被允許出現。

一旦出現,那就是致命的東西。三方連鎖,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混亂的時局裡,無人可以保證它固若金湯。

沈槐閉眼靜思,沈厭好興致地抽走她口中繡枝的絲絹。

“一路上你都睡得不錯,想必是不太擔心浮屠秘寶現世,早就做足了準備吧。讓孤猜猜,北麓有什麼等著孤,是你父親親攜的舊部?你弟弟從東土誘惑的一批守將?還是膽敢與孤搶人的國公府?”沈厭將絲絹隨意地丟棄在馬車一角,右膝提踩高處,以俯視的姿態前傾,直勾勾地盯著他眼前面色蒼白卻又倔強的那張臉。

在他的漠然冷凝中,沈槐安靜著不露思緒。

從她自西華門踏足宮廷的地界,在狹困的暗牢,日日鞭撻、夜夜折磨中,一月之數,素來玩弄權柄、喜掌人心的帝王對她定已有了粗淺的瞭解。擅於謀算之人,在揮出最利的武器前都會以眼洞察人心,以人性的光輝與墮落誘導人物走向,陸君越與沈厭都是此間好手,她同他們是一類人,自要用上絕佳的避讓之法。

失了眼神和肢體動作間的細枝末節,沒有人可以從一個活著的啞巴身上撬出想要的答案。

看著沈槐持續沉默寡言,沈厭面上多了隱忍的暴怒:“看來是了。”

“還真是狼子野心啊,將軍府,國公府,尚書府……呵!有一個算一個,當真都是好樣的。”

“京中出現的江湖客與你也難脫干係吧,浮屠山的命定之女。”

他一步步概估沈槐的心理,試圖一句句攻破沈槐的心理防線。

任由他自說自話,沈槐只把眼閉上。

她裝聾作啞,為零的反應惹惱情緒不穩的帝王。金靴碾過纖細的手骨,朝著白皙分明的五指指節落去,沈厭面色陰鬱著,嘲弄看向沈槐:“如此寡言鮮語,給你堵口,倒顯得孤多此一舉了。不過孤很好奇,孤若偏要你說話,你欲如何?”

十指連心,縱是多年浸在疼痛裡,經了數不盡的打磨,沈槐仍舊難以抑制呼嘶。冷汗混雜在顫抖間竄爬在肉眼可見的位置,手與身體一同蜷起,她唇咬得發白,也一言不發。

這無端的惡趣味,一旦以對方滿意的方式開了口,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折磨,她不會讓他如意。

病態的擁權者對著一棵青松格物致知,試圖獲得同等的高尚,無聊地開始玩起手中老虎鉗。

“孤就不信聽不得你一個字。”

“國公府與前朝牽扯了瓜葛,你與浮屠山又密不可分,你們到底想對孤的江山做什麼?孤這個君王做得不好嗎,天下有誰議論孤一句不好,朝中大臣誰人不服,江山穩固,為何你們偏要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前朝僵死的長蟲折騰也就罷了,忠君體國的將軍府為何也要摻和進來,是你還是你父親先有的妄念?”

“讓你們去死就老老實實乖乖去死,不行嗎?”

指尖開始冒出紅色,混著滿身虛汗,沈槐心中恨意瘋長,想來父親在那暗牢之中受的苦楚只多不少。雨連綿般的溼意透徹背骨,又冷又陰,她終於施捨臨近發狂邊緣的帝王一眼,仰看面目猙獰的人,冷啐過一口:“陛下,那你呢,你為什麼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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