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菲爾。約翰遜辦公室的電話被打爆了，他一個人坐在轉椅上，面前攤著七八份檔案，眼睛底下的黑眼圈濃得能當墨水用，桌上三杯咖啡全涼了，他一杯都沒來得及喝。
“第幾個了？”易健連推門走進來的時候，菲爾正把話筒重地摔回底座上。
“第十一個記者了，全在問你的資格問題。”菲爾用手掌使勁搓了兩把臉，聲音嘶啞，“還有三個是其他學校的教練打來“關心”的，問我你是不是要被取消資格了，他們說如果你被聖何塞除名，他們願意“收留”你。”
“一群禿鷲。”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菲爾從那堆檔案裡抽出一份，上面蓋著NCAA資格審查委員會的紅色公章，“舉報內容有三條：第一，你的年齡不符合常規入學標準；第二，你的高中學歷等效證明存疑；第三，菲爾。約翰遜教練涉嫌利用職權為你開後門。”
“第三條是衝著你來的。”
“我知道。”菲爾把那張紙拍在桌上，“我調了二十七年的兵，這種手段我見多了，UCLA的體育部主任迪恩。霍華德，那個老狐狸跟NCAA委員會里的人關係深得很，他想把你從聖何塞挖走沒成功，那就乾脆讓你誰都代表不了。”
易健連在菲爾對面坐下來，單手拎著那個發黃的帆布包放在膝蓋上，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聊今天中午吃什麼。
“調查週期多長？”
“正常流程，六到八週。”菲爾的手指攥著那份檔案邊緣，指甲都掐白了，“但如果對方持續施壓，拖到賽季開始都有可能。”
“六到八週。”易健連重複了一遍，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在咀嚼這個數字，“那正好是NCAA新賽季揭幕戰前兩週。”
“你還笑得出來？”菲爾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如果資格被永久取消，你連參加明年選秀的敲門磚都沒了！你的全部計劃都會——”
“教練。”易健連打斷他，聲音不重，但菲爾的嘴立刻閉上了，“你手裡有沒有我入學時所有檔案的原件？”
“都在校董會的檔案室鎖著。”
“取出來，全部影印三份，一份給學校法務部，一份給我，一份你自己留著。”
易健連從帆布包側袋裡掏出那個銀色翻蓋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按下了撥出鍵。
“你打給誰？”
“史密斯給我留的一個人的聯絡方式，加州大學系統的體育法律顧問，專門處理NCAA資格糾紛的。”
電話接通，易健連用流利的英語開口，語速極快，把情況用三十秒說清楚了，然後安靜地聽了一分鐘對方的回答，結束通話。
“他怎麼說？”菲爾整個人都往前探著身子。
“他說舉報的三條裡面，前兩條根本站不住腳。”易健連把手機合上，擱在膝蓋上，“我的入學走的是特殊運動員通道，國際學生的年齡豁免條款寫得清楚楚，我的高中等效學歷證明是經過華夏教育部和美國大使館雙重認證的，這兩條只要把原件擺出來，一週之內就能推翻。”
“那第三條呢？”
“第三條才是他們真正的牙齒。”易健連的食指在手機蓋上輕輕彈了一下，“說你利用職權開後門，這種指控不需要實質證據，只要在調查期間持續製造輿論壓力，讓校董會忌憚，他們就會為了避嫌主動凍結我的資格。”
菲爾的臉徹底沉了下去，他把身體靠回椅背，老式轉椅發出吱呀的哀嚎聲。
“你說得對，迪恩。霍華德最擅長的就是這招，用輿論倒逼行政決策，他十年前就用同樣的手段廢掉過南加大的一個轉校生。”
“所以我們不能等。”易健連站起身，把帆布包重新甩到肩上，“被動等調查結果，就是被人捏著脖子按在水裡慢慢溺死。”
“那你打算怎麼辦？”
易健連走到門口，手按在門把上，回頭看著菲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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