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健連沒有立刻回答格里芬的問題，他把右腿搭到左腿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膝蓋旁邊，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廳裡。
“格里芬先生，你確定你有權力代表吉爾伯特問這個問題？”
格里芬的笑容沒變：“我說的是吉爾伯特讓我來問。”
“讓你問和授權你談，是兩回事。”易健連的語速不快但咬字很清楚，“你現在的身份是助理總經理，最終拍板的人是帕克森和吉爾伯特本人，你帶不了話也做不了主，所以這個問題我沒辦法給你一個有約束力的答案。”
格里芬眨了兩下眼，他扭頭看了羅斯一眼，後者正在喝咖啡，杯子遮住了半張臉但遮不住嘴角那點幸災樂禍的弧度。
“你說得對。”格里芬乾脆地承認了，雙手一攤，“那我換一個方式，我不代表騎士隊問你，我代表我個人問你——如果明年六月有一支球隊用狀元籤選你，你最看重什麼？”
“戰術地位和使用方式。”易健連的回答幾乎沒有間隔，“不是薪資，不是城市，不是球隊歷史，是球隊願不願意圍繞我建隊。”
“圍繞你建隊？”格里芬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你知道這句話在NBA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球隊要把所有資源優先分配給你，意味著教練組要為你定製戰術體系，意味著其他球員要接受當你配角的現實。”
“我知道。”
“你今年十五歲。”
“年齡和能力沒有必然關係。”易健連偏了一下頭，“勒布朗。詹姆斯也是十八歲就要以狀元身份進入聯盟，你們不會因為他年輕就不圍繞他建隊。”
格里芬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發現自己每次試圖從年齡角度質疑這個少年的時候，都會被這種滴水不漏的邏輯堵回來。
“好。”格里芬拍了一下膝蓋站起來，“你的態度我記錄了，回去之後我會原本本轉述給吉爾伯特。但有一件事我需要提前告訴你——明年選秀前會有聯合試訓，所有樂透區的新秀候選人都要參加體測和分組對抗，到時候你會跟勒布朗站在同一塊場地上被直接比較。”
“我等著。”
格里芬拿起筆記型電腦夾在腋下，朝羅斯點了個頭就往大堂出口走去，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對了，查德。福特的選秀榜今天上午十點更新，你可以關注一下。”
他沒說具體排名是多少，但他臉上那種故意藏著什麼的表情比任何答案都說明問題。
格里芬走後，羅斯把涼透的咖啡放下來，身體往後靠進沙發裡，兩條腿交叉著，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輪到我了？”
“你要說什麼？”
“我什麼都不說。”羅斯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放在茶几上，“我只是把這個放在這裡讓你看一眼。”
易健連低頭掃了一眼那張紙，是一份經紀合同的框架條款摘要，上面列出了CA經紀公司能提供的服務清單：選秀前培訓及公關策劃，品牌代言談判，薪資合同談判，法務保障，個人品牌長期規劃。
最下面有一行手寫的字：佣金比例可談，底線是行業標準的百分之四。
“我說過選秀之前不籤經紀合同。”
“我知道。”羅斯站起來，把那張紙留在了茶几上，“這不是合同，這是選單，你什麼時候餓了就什麼時候點菜，我的廚房二十四小時開著。”
他拍了拍西裝外套的下襬，朝陳平微一頷首就走了。
大堂裡只剩下易健連和耐克的陳平面對面坐著。
“陳先生，你飛了四個小時來這裡，應該不只是遞一張名片。”
陳平推了推金絲邊眼鏡，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厚實的資料夾放在茶几上，動作不急不慢：“易先生，我直說了，耐克希望在你正式進入NBA之前就鎖定一份球鞋代言合約，這在業內叫做“提前押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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