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加州夜晚帶著乾燥的涼意,聖何塞州立大學事件中心體育館外的大型LED螢幕上,正在迴圈播放著明天揭幕戰的宣傳片,畫面裡易健連那記罰球線起跳的戰斧劈扣被慢放了三遍,旁邊的字幕寫著:聖何塞州立大學vs弗雷斯諾州立大學,明日7:30PESPN全美直播。
館內燈火通明,全隊正在進行賽前最後一次合練。
易健連站在中圈,手裡沒球,只是看著隊友們按照戰術板上的跑位進行最後一輪模擬攻防。
兩個月的磨合,這支球隊已經跟他剛來時的那堆散兵遊勇判若兩隊了。
特里的跑位不再需要他喊出聲來指揮,那個髒辮分衛已經能夠在擋拆繞出來之後的零點幾秒內自動判斷是出球還是突破,正確率從最初的三成提升到了七成以上。
泰森的掩護質量翻了一番,這個大塊頭學會了在身體對抗的同時用餘光觀察弱側的空位,甚至偶爾能做出一兩次像樣的短傳策應。
“好了,收工。”菲爾吹響哨子,聲音裡藏著壓不住的緊張,“明天的對手不算強,弗雷斯諾州立大學上賽季排名聯盟中游,但他們的中鋒梅爾文。伊利身高2米11,體重130公斤,內線對抗是他們的絕對強項。”
“泰森,你明天要扛住他。”
泰森用毛巾擦著臉,甕聲甕氣地應了一句:“教練放心。”
球員們陸續往更衣室走,易健連落在最後面,他在罰球線附近撿起一顆球,開始練習中距離的急停跳投。
一個,兩個,三個,全部空心入網,弧線一模一樣,像是用尺子量出來的。
“嘿。”特里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易健連沒回頭,接著投出第四顆球,依然空心。
特里走到他旁邊,自己也撿了一顆球,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他的眼睛盯著地板上自己的影子,嘴唇動了好幾下。
“明天的比賽......”特里開口了,聲音裡沒有了兩個月前的那種攻擊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彆扭的認真,“你打算怎麼分配球權?”
“你在擔心上場時間?”
“不是。”特里的髒辮甩了一下,“我是在問,你打算讓我們看到什麼樣的你。”
易健連轉過頭,看了特里一眼,這個兩月前還拿籃球砸他臉的黑人分衛,現在站在他旁邊的姿態已經完全不同了,不是臣服,更像是一個副官在詢問主帥的作戰意圖。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打全場對抗的時候嗎?”易健連把球夾在腋下,“25比4那場。”
“記得,怎麼可能不記得。”特里扯了一下嘴角,那場比賽是他籃球生涯裡最屈辱的記憶之一。
“明天的比賽,我要讓全美觀眾看到的東西,跟那天你們看到的一模一樣。”
“一個人操控全場?”
“不。”易健連搖頭,“我要讓他們看到的是,這支球隊裡的每一個人,都在他該出現的位置上,做他該做的事情,而我只是那個把所有點串起來的線。”
特里攥著球的手鬆了松,他盯著易健連的側臉看了三秒鐘,然後把球往地上一砸,接住反彈回來的球,轉身朝更衣室走去,走出幾步之後扔下一句話。
“那我明天就把弗雷斯諾的後衛防到哭,你負責把球喂到我嘴裡。”
易健連看著他消失在通道拐角,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轉身繼續投籃。
第七顆球出手的時候,他的手機在場邊的帆布包裡震動了,螢幕上是一個陌生的紐約區號。
他擦了把汗走過去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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