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開
“為免發生危險，本次考核將地點設在幻境，能在幻境中留到最後者視為透過……”
參加納新大比的少年們排成一條長龍，賀青儉站在浩蕩人龍最末，一道竿一樣的伶仃長影，因距高臺較遠，周圍不似前方緊張，偶爾能聽到私語聲。
“納新大比後沒多久就是仙門大比，掌門應該是為了七曜風貌考慮。”
“咱們比試跟七曜的風貌有啥關係？”
“看見白掌門旁邊那人了沒？那是天樞峰新任少主。聽說就是兩年前他登上少主位那場比試，他一個人打爛了五座山頭……”
隨著對話，賀青儉視線也投向高臺上的顧蘭年。
他一襲白衣負手，立如芝蘭玉樹，仙風道骨，超凡脫俗，原本正眼皮半垂，“肅穆”地神遊，忽感到人群最末那道視線，唇角不易察覺地淺淺一挑。
若賀青儉距他近些，或許能逮到他神色的變化，可她站的離高臺太遠，又因靈脈枯竭而目力有限，顧蘭年整個人在她眼裡也不過是米粒大小一個白點。
但此刻的她心潮很是澎湃，即便是看白點，也覺相當順眼。
幻境闖關形式於她有百利而無一弊，人一旦進入幻境，靈力通常大受抑制，能發揮出的不足平日一成，這麼一來，她與其他人的差距自也縮小為原來的一成。奮力一搏，翻盤機率還是很大的。
越想越是振奮，她嘴角都漸壓不下，好在她身處隊伍最末，並不顯山露水。
笑著，笑著，她目光不經意定在某處。
一隻傳音靈蜂不知從哪冒出，賀青儉回神時，已飛到了距她兩三丈遠的位置，並仍在朝她飛著。
這蜂與她先前拿來坑譙笪岸然的相仿，但品階遠高數級，形體小巧之餘，又身披一層遮蔽法陣，是以一路飛來並未引人注意。
除非有能一眼穿透遮蔽法陣之人一直留意著她，否則不會被察覺。
賀青儉只當顧蘭年在搞小動作，此刻她心情正好，亦有意就此次大比與他淺聊兩句，唇角不由揚起。
靈蜂卻先她一步開口，聽到聲音，她神色一僵，立時又笑不出來了。
“傻樂得很燦爛啊，”靈蜂傳出的竟是譙笪岸然的聲音，語氣一如既往引人不快，“你演技不錯，裝起傻子真是爐火純青。”
“彼此彼此，”賀青儉也換了副面孔，“你演起陰魂也很是敬業呢。”
就聽譙笪岸然輕嗤一聲：“你本事不小，給顧蘭年灌了什麼迷魂湯，這等大事上都能為你把心偏到姥姥家？”
“話可不能亂說，”賀青儉回懟，“你若覺得賽制不公，去跟白掌門提，與我說有什麼用？”
平心論，此番大比規則雖於她有利，卻真談不上“心偏到姥姥家”，不然臺下這悠悠眾口不會僅譙笪岸然一人發聲。
前來參加大比的少年基本都有靈脈，反倒是賀青儉這沒有的比較稀奇，情況小眾到很少被考慮。是以能否動用靈力，無非是大家都強些與都弱些的區別，其他人自沒什麼意見。
再者……顧蘭年一個快娶親的人，發什麼瘋為她費這種心思？譙笪岸然這話說的，好像兩人多熟一樣。
“賽制如何，我沒興趣干涉，”譙笪岸然不置可否，“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別光顧著玩，忘了弒心的正事。”
興高采烈之際提及弒心，晦氣堪比大口吃肉時被餵了口屎，賀青儉沒忍住眉頭一蹙：“管好你自己就夠了，我用得著你提醒？”
靈蜂傳出聲冷哼，譙笪岸然似還想欠嘴幾句，可只發出個音節就沒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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