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著,她忍辱負重循著臭氣一路尋過去。
年應為沒有騙她,白道臻房中密室確實不太好找,幸而有這臭氣指引,她尋尋覓覓,花費一個時辰有餘,還是推敲出了進入之法。
她進去時,屋外人聲越來越稀,人應已散得差不多。
石門壓著沈重步履徐徐朝兩側劃開,露出一段僅容一人透過的狹道,賀青儉提劍在手,警惕踱進。
情理之中也出乎意料地,於一片狼藉中,她看見年恬甜。
出乎意料是因為,密室中情形令人震驚,饒是她見過些世面,雙眼亦不由大張。
眼前的年恬甜陌生至極,蓬頭垢面,渾身汙穢,恍惚而迷離的眼神冒出濃濃傻氣,看起來腦子不太對勁。
“年恬甜,”賀青儉試探地叫她一聲,“裝瘋賣傻沒用,該算的賬,每一筆我還是要與你清算。”
聽到有人喚自己名字,年恬甜拖著長音“啊——?”了聲,翹起嘴角歪著腦袋看來,唇角徐徐淌下一道涎水。
她身上還穿著今夜定親大典的禮服,在這幽幽暗室內,乍眼一望,泛著血淋淋的詭譎顏色。
她這副尊容,反令賀青儉無言以對,她長睫蝶翅般輕閃,正自揣度當前情況,驀地又聽年恬甜搞怪般一笑,她腦中警鈴一震,本能後退半步,就見年恬甜從腿間掏出坨糞便,笑嘻嘻地朝她招呼過來。
好在二人距離不近,“暗器”散落半空,攻擊性為零,侮辱性加滿。
賀青儉:“。”
緩過這陣心神大震,她總算後知後覺記起施一記清潔術法,滌淨了小小空間內的臭氣與穢物。
“暗器”消失,年恬甜趴伏在地找尋許久,兀地咧開嘴嚎哭起來,邊哭邊呀呀叫喚著“壞人……壞人……”。
此女心機深沈,且心狠手辣,賀青儉一時不知她此般作態是裝的,還是短短一場典禮時間,真的發生了什麼事,令白道臻和不知名的婦人身死,也把年恬甜變作這副模樣。
好在……
賀青儉攥緊手中劍,唇角諷刺一勾,恨恨地想:她並不需要知道年恬甜情況具體如何。
年恬甜真痴還是假傻,真瘋還是假癲,於她而言都沒什麼分別。
總不會年恬甜瘋了、傻了,她就要大動惻隱選擇寬容。
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時,可沒人可憐她呢。
賀青儉定一定神,提劍一步步逼近,劍尖直指年恬甜眉心。
畏死是生命之本能,任她是瘋是傻都不能例外。
利刃的威壓之下,年恬甜尖叫著抱頭後退,喉間發出恐懼的嗚咽,讓賀青儉想起春春被柳愷安一掌拍飛時的淒厲叫聲。
一霎恨意狂湧,賀青儉呼吸急促,劍尖破風而落。
年恬甜大抵是真瘋了,如此關頭竟仍是一味抱頭退後,尖叫著不知還手。
她這般模樣,也未令賀青儉心生惻隱,只感到罪有應得。
一劍豎劈向她天靈蓋,瀟灑、利落、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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