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不回答,埋頭像發了狠,賀青儉漸感喉嚨發乾,渾身都發起熱,本能抱緊他,他卻讓她更熱。
相嵌處潮汐翻湧,岩漿般灼燙的浪,幾縷輕煙自喉嚨逸散,讓人記起紅綃帳外開水的霧氣,難耐氣息將火吹得更兇。
其實無需多久顧蘭年便不痛了,可這場“解蠱”卻比以往每一次都更激烈,也更綿長。
這同樣也是賀青儉最瘋的一次,趁失而覆得,趁頭腦發熱,傾盡全部氣力。
於是熱火一團連著一團,雪球般越滾越烈,直至黃昏堪堪罷熄,焚盡方圓百里,一切景物褪得模糊,盡化焦土……
金烏西墜,雨也停了,綺麗霞光裡,賀青儉攏起不整衣衫,懶倦倦倚在顧蘭年懷裡,與他同看了會兒夕陽。
風送來不知何處的花香,聞上去像蝴蝶墜入愛河。
身上他的手在動,傳來細細簌簌的衣料摩擦聲,是顧蘭年不住撫摸她,為懷中人並非瀕死幻覺這件事增添一絲可觸的確定性。
“聽說離開七曜山時,你的情況很不好,南師叔帶你去了星鴉村。”躺了不知多久,顧蘭年說起話來。
賀青儉眼皮懨然半垂,淡聲回答:“不算什麼大事,不過是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什麼因果?”顧蘭年就問。
“我的劍傷了你,所以你的靈骨要找我算賬。”
“我的靈骨?”顧蘭年不太明白。
他已失去那根靈骨太久,久到此刻聽聞,竟感到陌生。
賀青儉斟酌一番措辭,這一次,選擇不再保留:“有件事,我還沒同你說過。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覺得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她將自己荒誕的“穿書”說與他聽,又道:“可星鴉村的巫女告訴我,靈骨是改命之物,‘引渡流離失所的遊魂,迴歸它原本在的地方’,我好像弄錯了,從前我以為你刺穿我的胸口,殺了我,迫使我不得不離開原來的世界,魂魄入此處漂泊,可事實彷彿不是這麼回事,或許我只是……回來了。”
此事說來覆雜,賀青儉講述時都覺迷亂,顧蘭年卻聽進了。
她口中的“原書”結局令他感到熟悉。
他想了想,記起這熟悉感源自瀟瀟林域裡自己單獨入的那一場幻境。
他便將幻境中事講給她聽。
難怪他當時渾身抽搐,看起來像要死了,原是幻境中一劍穿心,替她赴了故事裡原本的死局。
數月前的瀟瀟林域,顧蘭年在幻境裡以心頭血為她寫下一首“情詩”,可她無知無覺。
“你說你,這麼喜歡他幹什麼?”
幾日前譙笪岸然問她的話又浮現於腦海。
同樣的話,她也很想問問顧蘭年,幹什麼偏偏喜歡她?
“顧蘭年,往後我對你好一點吧。”她就說。
“你從前對我很壞?”顧蘭年聽樂了。
賀青儉想了想,似乎也不算太壞,改口:“那就更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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