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串的爆炸在日軍的衝鋒線上炸開,巨大的煙塵和火光瞬間吞沒了十幾個衝在最前面的鬼子。慘叫聲和殘肢斷臂在半空中飛舞。
趁著這爆炸製造出的短暫混亂和濃煙,孫大個一把抓起那挺打得發燙的捷克式機槍,一腳踹在還在發愣的小六子屁股上。
“按計劃,給老子撤!跑快點,跑得越慌張越好!”
二班的弟兄們早就等這句話了。他們立刻扔下手裡一些沒用的空彈藥箱和破破爛爛的偽裝網,連滾帶爬地翻出戰壕,故意裝出一副潰不成軍的模樣,順著山脊線,慌不擇路地往後山跑去。
小六子跑得鞋都掉了一隻,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看,那副驚恐萬狀的表情,簡首比真潰敗還要逼真三分。
硝煙散去,山下的龜田正男看得一清二楚。
“太君!他們跑了!支那軍崩潰了!”漢奸李狗子興奮得手舞足蹈。
龜田正男一把推開李狗子,狂喜地舉起指揮刀,向前用力一揮。
“逃跑了?一群膽小如鼠的支那豬!全隊追擊!不要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立刻佔領前面的開闊地,順著隘口殺過去!”
日軍士兵們看到守軍潰逃,士氣大振,紛紛從掩體後面跳出來。原本為了防備火力而散開的衝鋒陣型,在追擊的狂熱中逐漸收縮、拉長。
一百多號日軍,像是一股渾濁的泥石流,爭先恐後地越過虎頭崖的陣地,一窩蜂地湧入了隘口前的那片平坦開闊地。
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在這片開闊地的兩側,那些看似安靜的虎爪坡反斜面上,正有幾十雙冰冷嗜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
隱蔽指揮所裡,馬文軒趴在厚厚的雜草堆裡,雙手端著望遠鏡。
他的呼吸很平穩,但手心裡的汗水卻早己浸透了望遠鏡的皮革綁帶。
他的目光緊緊跟隨著最後一個跨入開闊地的日軍士兵。
“連長,全進來了,一個沒落。”旁邊,陳小刀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壓抑到極點的興奮。
馬文軒放下望遠鏡,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清晨泥土的腥氣和淡淡的火藥味。
這片長約百米、寬幾十米的開闊地,此刻己經擠滿了日軍。他們正大呼小叫地準備透過那條狹窄的隘口,隊伍拉得很長,完全暴露在了兩側的高地火力之下。
在這片毫無遮擋的死地上,他們連個躲藏的土坑都找不到。
開闊地中央,龜田正男志得意滿地停下了腳步。他看著前方潰退的中國士兵背影,覺得自己即將立下頭功。
他猛地拔出那把祖傳的武士刀,高高舉過頭頂,刀鋒在晨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寒芒。他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喊出那句發動總攻的口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清脆、極其突兀的步槍聲,從飛虎嶺側後方的茂密山林裡傳了出來。
這槍聲與之前捷克式機槍的連發聲完全不同,它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冰冷和精準,瞬間劃破了戰場上嘈雜的喧囂。
龜田正男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勁風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緊接著,在他左前方十步遠的地方,那個正高舉著膏藥旗、耀武揚威的日軍軍曹,腦袋就像一個被鐵錘砸爛的西瓜,瞬間爆開一團刺目的血霧。
那面象徵著日軍榮耀的膏藥旗,失去了主人的支撐,頹然倒地,被沾滿鮮血的泥土弄得骯髒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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