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馬文軒最關心,也是最致命的問題。
順子嚥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說:“劉副官知道飛虎嶺要過一批極其重要的西藥和電臺,但這事兒是絕密,連他也沒拿到具體的時間和路線。他只把‘有大魚要在飛虎嶺附近過’這個模糊的情報送給了佐藤少佐。”
聽到這裡,江雲的臉色瞬間變了。
“壞了!”江雲倒吸一口涼氣,上前一步,“模糊的情報更要命!佐藤如果不知道具體時間地點,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肯定會撒下天羅地網!外面的包圍圈,根本不是衝著這幾十個殘兵來的,他們是想把整個飛虎嶺連同周邊的山溝全給封死,等著轉運隊自己撞進網裡!”
馬文軒的心首往下沉。
這就全對上了。為什麼趙家村會被屠?為什麼日軍主力放著正面戰場不打,偏偏要在這鳥不拉屎的飛虎嶺耗費這麼多重炮彈藥?
因為佐藤一郎的胃口太大了,他不僅要拔掉飛虎嶺這顆釘子,還要把那批關乎湘北戰局的西藥和電臺一口吞下!
“轉運隊要是按照原定路線走,絕對是死路一條。”馬文軒站起身,在狹窄的防炮洞裡來回踱步,軍靴踩在碎石上發出煩躁的嘎吱聲。
“連長,咱們現在自己都被包圓了,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拿啥去救他們啊!”陳小刀在一旁急得首搓手,“外面的鬼子至少有兩個大隊,把下山的路堵得死死的!”
馬文軒停下腳步,猛地轉過頭,看向江雲。
“江隊長,你們游擊隊常年在這一帶活動,對這大山裡的每一條老鼠洞都門兒清。現在外面的包圍圈雖然合攏了,但鬼子畢竟不熟悉地形,肯定有縫隙可以鑽。”
江雲迎著馬文軒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利落地點了點頭:“有。飛虎嶺背面的野狼峪,有一條廢棄了幾十年的採藥小道,陡得很,連猴子都發愁。但我的人能爬下去。”
“好!”馬文軒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轉運隊絕對不能出事!要是那批藥沒了,咱們就算全戰死在這裡也是白搭!江雲!”
“在!”
“我從連裡抽調一個排的弟兄……不,咱們連沒那麼多人了。”馬文軒看了一眼洞裡橫七豎八的傷兵,咬了咬牙,“我把鐵柱和小刀給你!再挑十個槍法準、身手好的老兵。你帶著他們,輕裝簡從,從野狼峪摸下去。必須搶在鬼子前面找到轉運隊,把他們帶出這片死地!”
“連長!”趙鐵柱急了,一把推開順子,“俺不走!俺是機槍手,俺走了你拿啥壓制鬼子!讓小刀去,俺留下陪你死磕!”
“少特孃的廢話!”馬文軒怒吼一聲,一把揪住趙鐵柱的領子,“老子還沒死呢,輪不到你在這兒嚎喪!轉運隊是全軍的命根子,你不去,誰能掩護江隊長突圍?這是軍令!服從命令!”
趙鐵柱紅著眼睛,死死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狠狠地立正,敬了個禮:“是!”
江雲看著馬文軒,眼神複雜。她知道,在這個時候分兵,等於把飛虎嶺僅存的防禦力量抽走了一半。馬文軒這是打算用剩下這十幾條命,死死拖住佐藤的主力。
“馬連長,你……”江雲想說點什麼,卻覺得喉嚨發堵。
“別婆婆媽媽的,老子命硬,閻王爺不敢收。”馬文軒擺了擺手,轉身拔出腰間的刺刀,丟到趙鐵柱腳下,指了指地上的順子,“清理門戶,手腳麻利點。帶上裝備,立刻出發!”
“好嘞!”趙鐵柱撿起刺刀,獰笑著走向順子。
“長官饒命!長官你答應給我活路的……”順子的慘叫聲在防炮洞裡淒厲地迴盪,但沒喊出兩聲,就變成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
就在江雲迅速點齊人手,準備從防炮洞後方的一條隱蔽坑道撤離時。
洞外,突然傳來了一聲變了調的嘶吼!
“連長——!”
負責前沿警戒的二班長孫大個跌跌撞撞地撲進洞口,渾身上下沾滿了黃土和硝煙,他的頭盔都不見了,左邊額頭被彈片削飛了一塊皮,血流滿面。
“大個!怎麼了!”馬文軒一把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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