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平時需要走上兩個多小時的山路,硬生生被這群拼了命的漢子在一個小時內趕完了。
當團部大院那熟悉的輪廓在雨幕中若隱若現時,馬文軒猛地抬起手,打了個停止的手勢。
九個渾身是泥的偵察兵瞬間像釘子一樣紮在原地,齊刷刷地半蹲下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管子就像拉破的風箱一樣生疼。
馬文軒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趴在一個土坡後面,藉著閃電的餘光,死死盯著團部大院。
大院裡靜悄悄的。
大門口的沙袋掩體後面,兩個站崗的哨兵正披著蓑衣,抱著步槍縮在角落裡躲雨。團部指揮所的窗戶裡依然透著昏黃的燈光,一切看起來都和他們離開時沒什麼兩樣。
“連長,看著挺消停的啊,是不是鬼子還沒動手?”趙鐵柱湊過來,壓著嗓子問。
“表面越平靜,底下藏的鬼越兇。”
馬文軒不敢有絲毫大意。這種頂尖的特種刺殺小隊,最擅長的就是無聲戰鬥。如果真讓他們摸進了指揮所,外圍的哨兵可能到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大門不能走。萬一孫繼業己經控制了門口的哨卡,咱們一露頭就會被打成篩子。”
馬文軒環顧了一下西周的地形,“咱們從後山的排汙溝摸進去。首接繞到三號倉庫的後牆!”
幾個人跟著馬文軒,像一群土撥鼠一樣,順著一條滿是惡臭的爛泥溝,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團部大院的側後方。
翻過一道坍塌了半截的土牆,那座巨大的、牆皮斑駁的三號舊倉庫,赫然矗立在雨夜中。
這是一座佔地足有兩三百平米的老式磚瓦建築,因為年久失修,屋頂上長滿了雜草。兩扇沉重的包鐵木門緊緊關閉著,門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大鐵鎖。
馬文軒貼著牆根,一步一步地靠近那扇大鐵鎖。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一下鎖頭。
鎖是鎖著的。
但馬文軒的臉色卻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那把滿是鐵鏽的大鎖上面,鎖梁和鎖體的連線處,有一道非常新、非常亮的反光!那是有人用細小的鋼絲或者專用的開鎖工具,剛剛搗鼓過留下的摩擦痕跡!而且,鎖眼周圍原本應該積攢的泥垢,也被擦掉了一小塊。
鎖是鎖著的,但卻是那種懂行的特工,開啟門進去之後,又從裡面巧妙地扣上的“假鎖”狀態!
“連長……”趙鐵柱也看出了門道,眼睛瞬間眯了起來,握緊了手裡的大刀。
馬文軒打了個手勢,示意所有人貼緊牆根,隱蔽在黑暗中。
暴雨依然在下,嘩啦啦的雨聲掩蓋了世界上絕大多數的聲音。
但就在馬文軒將耳朵死死貼在那扇冰冷潮溼的包鐵木門上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點。
透過厚重的木門。 穿透嘈雜的雨聲。
馬文軒隱隱約約聽到了一絲聲響。
那不是老鼠啃木頭的聲音,也不是風吹動破窗戶的聲音。
那是一陣極其輕微的、非自然的金屬摩擦聲。
”……噠咔……呲……噠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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