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指揮所,就是大型通訊中樞。只有這兩種地方,才配得上發電機和這種級別的警戒。”
“可要是這兩樣,他們大可以放在重兵把守的正面陣地後方,何必大費周章藏進這陰暗潮溼的溶洞裡?”老趙提出了疑問。
馬文軒搖了搖頭,心裡那種隱隱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從河邊營地那些骨瘦如柴的戰俘,到神秘的測距儀,再到眼前這個不合常理的溶洞……所有的線索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團亂麻,但在亂麻的最深處,似乎藏著一頭擇人而噬的怪物。
“或者……”馬文軒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意,“他們在裡面搞的東西,見不得光。”
“連長,咱們現在咋辦?摸進去看看?”石頭有些躍躍欲試。
“進不去。”馬文軒果斷否定,“哪怕是一隻蒼蠅飛過去,都會被那兩挺機槍打成篩子。咱們就在這裡趴著,死盯著那個洞口。我就不信,他們的人能一輩子待在裡面不出來。只要有人進出,就一定能看出端倪。”
夜風越來越冷,空氣中漸漸瀰漫起一層薄薄的山霧。
十個偵察兵像是一排沒有生命的石頭,死死地趴在冰冷的爛泥和枯葉裡,任憑蟲蟻在身上爬過,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大家的身體都快要被凍僵的時候。
“連長,有動靜了!”猴子輕輕碰了碰馬文軒的胳膊。
馬文軒瞬間精神緊繃,迅速舉起望遠鏡。
只見溶洞口的那塊厚重的防雨帆布,突然被人從裡面掀開了一角。
刺眼的白熾燈光瞬間從洞裡傾瀉而出,在黑暗的崖壁下打出一道慘白的光柱。
兩個穿著防護服——那種從頭到腳都包裹在厚重白色膠皮裡,臉上還戴著防毒面具的日軍士兵,吃力地從溶洞裡走了出來。
“防毒面具?!”
老趙趴在馬文軒身邊,雖然沒望遠鏡,但藉著燈光也看清了那兩人的打扮,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他們的肩膀上,抬著一副用粗木棍臨時綁成的擔架。
擔架上躺著一個人,或者說,躺著一具屍體。因為上面嚴嚴實實地蓋著一層發黃的白布,連頭都矇住了。
“他們在運死人?”趙鐵柱壓著嗓子,滿頭霧水,“這大半夜的,把死人從洞裡抬出來幹啥?”
馬文軒沒有回答,他的雙手緊緊地握住望遠鏡,連呼吸都停止了。
望遠鏡的鏡頭死死地鎖定在那副正在晃動的擔架上。
兩個穿著防護服的日軍士兵似乎非常忌諱擔架上的東西,他們走得很急,甚至腳步都有些踉蹌。
就在他們走下溶洞門口的幾級石階時,走在前面的那個士兵腳下突然踩滑了一下,身子猛地一傾。
擔架隨之劇烈地傾斜。
蓋在上面的那層白布滑落了一角。
一隻手。
一隻從白布下面無力垂落出來的人手,首首地暴露在了慘白的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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