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軒連連點頭,趕緊給鐵柱使了個眼色。推車再次“骨碌碌”地動了起來,有驚無險地穿過了這個哨卡。
隨著距離溶洞出口越來越近,空氣中的柴油機廢氣味變得越來越濃重。那是洞口那臺大型發電機發出的味道。原本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此刻在他們聽來,卻像是通往自由的鐘聲。
轉過最後一個大彎,那塊巨大的防雨帆布終於出現在視線裡。
風從帆布的縫隙裡灌進來,吹動著沉重的布料。透過縫隙,能看到外面深藍色的夜空和幾顆閃爍的星星。
距離自由,只剩下最後幾十米。
但在帆布的前方,橫著一道用原木和鐵絲網紮成的重型拒馬。拒馬後面,是一個用沙袋壘成的半圓形火力點。一挺九二式重機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通道內部。
七八個荷槍實彈的日軍士兵守在這裡,領頭的是一個留著仁丹胡的日軍曹長。他手裡拿著一根軍官用的皮鞭,眼神像毒蛇一樣在每一個經過的人身上掃來掃去。
這是最後一道,也是最要命的一道鬼門關。
趙鐵柱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推車的手心裡全是汗水,指甲死死地摳進木頭把手裡,勒出一道道深深的印子。
“穩住。不管發生什麼,沒我的命令絕對不能動粗。”馬文軒敏銳地察覺到了鐵柱的緊張,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警告。
推車緩緩靠近拒馬。
“停下!”
那個仁丹胡曹長用皮鞭指了指推車,冷聲喝道。
推車停在距離拒馬不到三米的地方。幾個士兵立刻端起槍,呈半包圍的陣型圍了上來。
“口令!”曹長走到馬文軒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馬文軒心裡咯噔一下。那幾個被殺的輔兵身上並沒有什麼寫著口令的紙條,這種隨時更換的口令,他們根本不可能知道!
電光石火之間,馬文軒腦海中閃過在副洞外聽到的那些日軍軍官的對話。
“為了天皇陛下的聖戰,沒有口令。”馬文軒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模仿著之前那個帶隊軍醫不耐煩的語氣,“中佐閣下的實驗出了問題,這些‘材料’必須馬上處理。延誤了時間,你擔得起責任嗎?”
他沒有回答口令,而是首接搬出了“中佐閣下”來壓人。在這種等級森嚴的日軍部隊裡,下級往往不敢輕易質疑上級的秘密行動。
曹長聽到“中佐閣下”和“實驗”這幾個字,臉色果然變了變。他知道溶洞深處進行的那些絕密專案,也知道那些穿著防化服的人脾氣都很古怪。
“原來是特種班的廢物處理。”曹長後退了半步,似乎對他們身上的氣味也十分忌憚,但他的眼神依舊充滿懷疑,“通行證拿出來。”
馬文軒暗自鬆了一口氣,他從防化服厚重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塊沾著血汙的木牌。那是他從死去的輔兵脖子上扯下來的。
曹長接過木牌,藉著頭頂的白熾燈光仔細看了看。木牌上的印章和編號都沒有問題。
他將木牌隨手扔回給馬文軒,揮了揮皮鞭:“開啟拒馬,放他們出去。”
士兵們正準備挪開沉重的原木。
趙鐵柱和石頭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兩人正準備發力推車。
就在這時,一陣穿堂風猛地從外面吹進來,掀起了防雨帆布的一大個角。風灌進通道,將推車上的幾個裹屍袋吹得鼓脹起來。
曹長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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