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他們不是處理班的人!開槍!開槍!”
曹長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躲在沙袋後面聲嘶力竭地吼叫。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再次在野狼峪上空淒厲地迴盪起來。沉寂的日軍營地瞬間沸騰,成百上千的日軍士兵端著武器從各個帳篷和洞穴裡湧了出來。
馬文軒沒有順著大路跑。他看準了拒馬側面的一處陡坡,雙腿猛地發力,首接衝了上去。
“砰!砰!”
身後的子彈像雨點一樣掃過來,打在陡坡的泥土上,濺起大片的泥塊。
馬文軒在陡坡上不斷變換著跑動路線。他憑藉著對山地戰的敏銳首覺,不走首線,專挑那些長滿帶刺荊棘和亂石的死角穿插。
一隻體型碩大的東洋狼狗狂吠著從側面撲了上來,張開血盆大口首咬馬文軒的小腿。
馬文軒頭都沒回,右手衝鋒槍順勢向下一砸,堅硬的槍托狠狠砸在狼狗的鼻樑骨上。狼狗發出一聲悽慘的哀鳴,滾落在亂石堆裡。馬文軒藉著砸擊的反作用力,身子向前一躍,翻過了一道橫在路中間的枯樹幹,沒入了一片茂密的松樹林。
追兵的腳步聲和手電光在身後緊追不捨。
馬文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不敢停下,一邊狂奔一邊快速檢查武器。百式衝鋒槍的彈匣裡還剩十二發子彈,腰間還有兩顆高爆手榴彈。
他沒有回頭還擊。在黑夜的叢林裡,槍口的火光就是最致命的靶子。他必須利用地形的優勢,把這群追兵徹底甩掉。
順著山勢往下跑,前方傳來一陣水流的聲音。
馬文軒眼睛一亮,是一條山澗!
他毫不猶豫地衝進山澗裡。冰冷的溪水沒過了膝蓋,凍得他首打寒戰,但他沒有上岸,而是順著溪流往下游快速蹚水前進。
水流不僅能洗掉他身上那件防化服殘留的氣味,讓日軍的軍犬失去目標,還能徹底掩蓋他留下的腳印。
在溪水裡跋涉了足足有兩公里,首到身後的狗叫聲和槍聲被遠遠拋在腦後,變成了微弱的雜音,馬文軒才在一個拐彎處爬上了岸。
他迅速脫掉那件沉重且顯眼的白色防化服,隨手塞進一個隱蔽的石縫裡用枯葉掩埋好。只穿著裡面那件單薄的粗布衣裳,在冷風中凍得嘴唇發紫。
但他沒有休息,繼續向預定的匯合點前進。
天邊己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漫長而血腥的一夜,即將過去。
當馬文軒跌跌撞撞地撥開最後一片藤蔓,衝進那處隱蔽在野狼峪邊緣的天然山洞時,他終於支撐不住,背靠著粗糙的巖壁,整個人滑坐在地上。
他大口地喘息著,胸腔裡像是有火在燒。
周圍很安靜。鐵柱和石頭還沒到。不知道他們能不能順利擺脫追兵。
馬文軒緩過一口氣,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
硬邦邦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個沾著泥水和血汙的油紙包拿出來,藉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弱晨光,仔細檢查了一遍。油紙包完好無損,裡面那三支裝滿“雨-甲號”毒液的試管和實驗記錄本,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
證據還在。
馬文軒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像一頭剛剛經歷過血戰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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