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楚那個人長什麼樣了嗎？”魏堯問。
何準搖了搖頭，“當時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我只記得他額頭有道疤。”
“沒事，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了，我知道你很擔心他，但先把傷口處理了。”魏堯邊說著，張真寧也去而復返。
“我得先幫你把那些玻璃碎渣都取出來。”張真寧拿了鑷子，在何準身邊坐下，“可能會有點痛，你忍一忍。”
何準低著頭，想到這原本對他來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可現在卻要張真寧來幫他處理。他沉默地看張真寧幫他消毒，剛才的他一直都緊繃著，直到現在，他看清自己顫抖的手上的傷口和血，意識到這些血大部分都來自於霍琮的。
他這才漸漸回魂了。
何準閉了閉眼，呼吸有些急促，竭力地剋制著什麼。
“抱歉，我想去一下洗手間。”
“馬上好，我幫你把紗布綁一下。”張真寧說。
何準踉蹌起身往走廊的另一頭走去，張真寧急急地追上去，“還有一隻手哎你小心點別沾水......”
魏堯跟了上來，“走吧一起去看看，我覺得他狀態不太對 。”
一陣沉默過後，他們聽見裡面傳來乾嘔的聲音。
第67章
霍琮的手術持續了五個多小時才結束，醫生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的九點半，從霍琮下午四點被推進手術室開始，何準就在外面寸步不離地守著。
一般的外傷手術，結束後要被送到PACU等麻藥過去恢復自主呼吸，意識清醒後轉入普通病房，而霍琮的傷勢較為嚴重，手術時間長，結束之後霍琮直接被推進了ICU觀察，前三天是關鍵時期，如果身體各項機能恢復到正常數值就能轉入普通病房。
這是難度等級比較高的手術，麻藥過去之後的疼痛等級也是比較高的。
何準穿著無菌服去ICU看霍琮，麻藥的效果消散過去有一個過程，這期間的疼痛也是逐級加倍的。身體的疼痛和混沌的意識是壁壘分明的，具體的外化表現為霍琮疼得眉頭緊鎖卻沒能醒過來，伴隨譫妄的症狀，口中含糊不清地叫著何準的名字。
無菌服將何準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只留下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在外面，此時蓄滿了酸澀的淚水。醫生的理智告訴他，機體會產生疼痛感，這是身體對創傷的一種正常反應，也是身體開始自我修復的訊號，可他只覺得心如擂鼓，恨不得那該死的一刀是捅在自己身上，恨不得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
何準去牽霍琮的手，似乎是在為自己尋找一種支撐，他知道霍琮或許並沒有聽到，
“我在。”
一向崇尚唯物主義的何準握著霍琮微涼的手，那上面插著各種針管，在心裡祈求上天保佑霍琮能順利度過危險期。
“我在。”
何準終於光明正大地牽住他的手，一遍遍地輕聲道。
霍琮的意識在清醒與混亂失序中掙扎著，感知到溫熱，傷口的疼痛讓他的狀態並不穩定，下手也沒輕沒重的，處於本能地想要去抓住，所以用力抓住何準的手。
何準手上的傷還沒癒合又滲出血來，把紗布染紅了。
他閉著眼睛緩了緩，卻沒有鬆開霍琮的手。
何準一直強忍著，等到霍琮這波疼痛漸漸消散過去，穩定下來睡過去了，才小心地鬆開霍琮的手，去護士臺借醫藥箱重新包紮。
何準包紮完了以後又重新回到ICU盯著霍琮的心率和血氧量，準確來說他在這兩天裡無暇顧及其他事情，有空他就穿著無菌服在裡面陪著霍琮，直到護士過來委婉地請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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