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有一點,它應該是真的不怎麼殘害民眾。
至於耍些小威風,愛裝逼這等事——我有本事了我也愛裝逼,我有錢有底氣了,我也愛使奴喚婢,我也喜歡每天聽人吹捧我!
在林章看來,這都不是什麼缺點。
無論妖,還是修士,有了修為之後,只要不去害民,已經值得格外原諒,甚至格外給一份尊敬了。
此時刻叉手行禮罷,他笑道:「此事說來容易,林某此來,乃是來問大王討要你身上一片黃鱗即可!素聞大王愛民。護民,必當助我也,故有此請!」
此言一齣,那鯉魚精本已盛怒,卻仍是不由愣了一愣,旋即才覺那怒火已溢滿胸膛,直衝天靈蓋——羞辱!絕對是羞辱!
一隻修煉化形的鯉魚精,法術之類,姑且不談,僅僅只是身上鱗甲,便都已經是堅逾精鋼之寶物,吾等做魚的,對自己身上鱗甲,哪個不珍視?哪個不視若珍寶。愛護有加?
又更何況,那黃鱗正是周身上下所有鱗片中最堅硬。最重要。最尊貴。最可寶貝之所在——居然有個少年郎,敢大喇喇地跑到一位煉骨境鯉魚大妖的面前,直白地開口問它討要一片它身上的黃鱗甲?
「好個少年郎!」
怒至極處,反而無怒,那鯉魚精回過神來時,面上怒意漸漸收起,只是平靜而又淡定地第一次站起身來。
哪怕是當著那麼多友人,總要多少存些風雅,事已至此,卻也已經是顧不得了,今日里,它是一定要殺人了!
「這黃鱗甲,我自有之,只是,摘取頗有些不易!」
「郎君若要討時,可自來取之!」
四目相對,林章緩緩點頭。
「如此也好!多謝大王!」
正在亭中包括那鯉魚精在內眾人,乃至林章身後遠處的周盤,都正有些不忍,下意識地想要別開目光去時,卻見林章居然不慌不忙地探手入懷,很快掏了一段草繩樣的東西出來。
「大王既如此說……」
此時那弓魚繩也就剛剛離了春秋袋,被林章拿在了手中,旁人都不覺有異,卻偏偏這個時候,那鯉魚精卻是忽然渾身一顫,有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慄與畏懼,頃刻間便襲佔了腦海!
那是一種遇到了天敵。剋星,絕對無從逃脫的無力感!
與一種畏懼到了靈魂深處的顫慄!
而這一切,甚至都無從分說,無理亦無由,純粹是來自它身為煉骨境大妖對於危險的直覺!
「壞也!」
它到底是積年大妖,修為極深,那顫慄雖然頃刻而發,直襲腦海,它卻還是飛快地回過神來。
當此一時,卻又顧不得體面,亦存不得風雅了,它一旦回過神來,強行鎮定,第一反應竟是直接擰身,背向大湖便徑直一躍而下!
然而下一刻,還不等眾人有所反應,林章催動法術,將那弓魚繩只望空中輕輕一拋,那繩便如自有靈魂一般,竟直奔翻身躍下的鯉魚精徑直飛了過去——噗通一聲,大魚入水,旋即那草繩亦直鑽水底。
滿亭皆驚。
然而,短短不過數個呼吸之間,亭中眾人正才剛剛站起身來,紛紛驚愕地望向湖面,卻見那湖水尚未平息處,忽而波開浪裂,一尾好大鯉魚竟直直地被扯出了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