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草繩便捉了我,卻又不殺我,只說話算話地要了我一片鱗甲,要便要了,怎敢不給他?給便給了,卻居然還有回禮!回禮便回禮了,贈我的居然竟是仙長自制的小培元丹!
不消說,以這仙長隨手丟擲之法器,便可將自己輕易束縛。提出水面觀之,其修為必是早已通天徹地,他自制的小培元丹,想必便連南陽周氏那盛名傳遍天下之寶物,亦不能及也!
天底下,可哪裡有這麼好的仙人?
「罷了,湖主自便,我今便去也!翌日湖主得暇,可逕往定陶城中來尋我吃酒!只打聽東城林氏鐵匠鋪,便可尋得我也!」
「就此別過!」
說話間,林章再次叉手為禮,甚至還轉向那亭中早已盡是痴痴呆呆地盯著自己看個不住的幾位老者,也行一禮,這才轉身,上了大馬,逕往周盤處來。
…………
眼看那少年郎已經上馬,勒馬轉身而去,亭中槐老才覺漸漸回魂,此時方才察覺,原來自己周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打溼。
卻不駭死人也!
幸好不是衝我來的!
它身為一棵槐樹,木類,覺醒本來就晚,修行又極慢,至八百年時,才結了妖丹,到如今又過四百餘年,卻仍是根本就看不到妖丹中期的影子——然而,也有好處,自己修行雖慢,壽命卻長!
上千年以來,這世間的興衰變遷。人世浮沉,卻是見得要遠較人類修士,乃至各處大妖,都要多得多了!而雖說它自己不涉世事之爭鬥,但那大能高士。通天大妖之威能,卻也仍是見得多了。
然而即便是它,與這般威能處,卻也不曾見過幾遭!
只一根繩子,望之實在不似法寶,經他手丟擲,卻如那傳說中能捉妖怪的法寶一般,徑直鑽入水底,擒了這大魚!
要知道,這大魚已逃入水底,而在水底處,它的威能是最大的!
一根草繩啊!一根草繩而已!
卻竟轉眼間縛了一位煉骨境的大妖!
若換了是我時,縱是已經結了妖丹,只恐也是萬難逃脫!
只是不知竟在何時,俺們定陶城裡,竟有了如此大能仙士,自己那老根便盤在定陶城裡。陶河水邊,以後要在那城裡苟活時,卻要小心些了——卻好,這位仙士,似乎不是那咄咄逼人的!
想來我只要小心些應對……唔,只是小心,卻也不可,以那位仙士之能,只恐方才一眼便已是看透了我之本身也!
只待回城,卻要去拜訪一下才好,不為別個,只求示個好,向這仙士乞一份活路,或可允我繼續在城內苟活也!
唔,小培元丹麼?
久聞大名啊,卻從來不曾見過!
而這甚至不是那南陽周氏的小培元丹,是那位仙士自己煉製的!
…………
遠遠地看著,那名喚林章的少年郎,已經騎馬去匯合了他的伴當,卻不知二人又說些什麼,那鯉魚精只是覺得已經離得遠了,這才小心翼翼地起了身來,卻是長出了一口氣。
自覺虛驚一場,而此番自己竟是又逃了一命回來!
當它轉身回看時,卻見亭內他那三位友人,仍是一個個痴痴地看著遠處的一人一馬,還正發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