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最近的聖寵實在多了些。不僅貴妃、嘉嬪處有了怨言,連白蕊姬也差點以為,皇上是真喜歡她。
阿箬其實有些怕。
這些天弘曆每回召她侍寢,賞賜流水似的往她宮裡送,可入了夜,卻只讓她披著薄毯跪在腳踏邊兒上,一跪就是一整夜。
人前,她是破格晉封還享有封號的慎常在。可到了養心殿的夜裡,阿箬看著弘曆冷冰冰的神色,怎麼也想不出自己做錯了哪裡。
當了那麼些年宮女,阿箬即便不會侍奉聖駕,也看慣了嬪妃得寵時的模樣。皇后端莊、貴妃愛撒嬌、嘉嬪嫵媚、蘇綠筠溫柔、就連婉答應的乖順,她通通試了個遍。
可弘曆就是油鹽不進。
這天晚上,阿箬沐浴後換上寢衣,像是豁出去了,主動往床榻邊一跪,水汪汪的眼盈盈地望向倚在榻上看書的弘曆,柔聲道:
“皇上……嬪妾知錯。”
“哦?”弘曆眼都未抬,漫不經心似的,“說說看,錯在哪裡。”
阿箬一時哽住。她原本只想服個軟,好讓弘曆順水推舟,讓自己成了真正的寵妃。可他這麼一問,她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弘曆翻過一頁書,並不急。
“嬪妾……嬪妾錯了,錯在不該得意忘形。”她指的是白天找茬海貴人的事。因心裡不痛快,她一個常在打了貴人的臉。可後來弘曆明明還給她揉了手,說怕疼著她的手呢……若不這麼說,她便是欺君。
“是有些以下犯上。”弘曆終於抬眼,目光掠過她的臉,“但這不是主要原因。”
阿箬費解地看著他。
弘曆難得提醒了一句:“烏拉那拉氏進冷宮的前一夜,你遞去了什麼好東西?”
阿箬心裡猛地一縮。那盤有毒的糕點,原來不是如懿沒吃,是被皇上的人攔下了?
“皇上…嬪妾只是…嬪妾不是故意……”
弘曆沒讓她說完,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你阿瑪在前朝辦事得力,朕自然不會虧待你。”
阿箬聽著這話心裡更亂了。沒虧待嗎?那為何總讓她跪在地上,還要裝作寵幸她的樣子,惹得眾人妒忌?
弘曆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若真聰明,就該明白,他罰的不是打了誰或是冤枉誰,是她被人當槍使還渾然不覺。前腳被人挑唆著去害如懿,後腳本性暴露無故責打比她位分高的嬪妃。
蠢到這個份上,不跪著讀書,怎麼辦?
“蠢,就要多看書。”
他將書輕輕擱在膝上,聲音不輕不重;“今夜不必跪整宿了。兩個時辰以後,去小榻上歇著。”
阿箬心裡浮起一點希望,剛要謝恩,又聽弘曆加了一句:“下次若是想不出錯在哪,就跪著讀書。讀通了書,就會明白朕為什麼罰你。”
他說完不再看她,蓋好被子閉眼睡覺。
阿箬跪在原地,膝蓋貼著冰涼的地板,忽然覺得養心殿的時間,比在延禧宮還難熬。
……
。了黑全完經己天,刻初正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