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朝宋溪何伸出手，拉著他跨過對人類來說較高的臺階。
這艘飛艇上只有艾德里安跟宋溪何兩人，艾德里安從機器人手中拿了一杯水遞給宋溪何。
宋溪何接過後，艾德里安突然微微彎腰，仔細看著宋溪何的臉。
“這裡沾了點東西。”艾德里安指了指宋溪何左臉。
不仔細看看不出來，是沾染了一點麵粉的餘跡。
一線細細的白。
宋溪何自己抬手擦了擦，沒擦掉，艾德里安看著宋溪何，輕聲問。
“可以嗎？”
不等宋溪何說話，艾德里安溫熱粗糲的手指就擦去了那點痕跡，他伸出手，讓宋溪何看他指腹上的一點白。
宋溪何想後退一步，但又下意識地站直了。
好像在被野獸盯著，如果後退，就會被咬住脖頸。
艾德里安在座位上坐下，宋溪何抱著手裡的水杯，乖乖坐下。
飛艇緩緩掠過翻湧的雲海，窗外的城市霓虹在高空下被拉扯成一片璀璨的碎金。
艾德里安微微朝宋溪何的方向側過身，極其自然地放低了身體。
他抬起手，指著遠處地平線上那座直插雲霄，不知終點在何處的鋼鐵巨塔。
“再過幾分鐘，那裡會亮起光。”
艾德里安的聲音顯得低沉而平穩。
“星軌天梯每年這個時候，為了清除高空軌道上堆積的太空碎冰和輻射塵，會做季節性的電漿清洗。脈衝發出的時候，會形成一層藍銀色的星雨。”
宋溪何順著艾德里安的方向望去，果然那座鋼鐵巨塔頂端驟然亮起了一束直衝天際的幽藍色光柱。
緊接著，雲層開始泛起大片深藍夾雜著銀色的流光。
無數如碎星般的光點順著雲浪傾斜而下，像是哪位神靈垂落的長髮。
“天……太漂亮了……”
不知看了多久，宋溪何才回過神來，下意識想和身邊的人分享，卻驟然撞進了艾德里安那雙晦暗的赤金眼中。
銀藍色的光芒在玻璃上折射出斑斕的碎影，艾德里安沒有看向窗外。
他只看著他。
“嗯，很漂亮。”艾德里安說。
飛艇緩緩下落，宋溪何手裡的水還沒有喝一口。
艾德里安站起身，接過宋溪何手中的杯子有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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