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孟傑的手指往地圖四周一劃，“最要命的是這個位置。東邊，喪坤的地盤，老新的人比我們多三倍。西邊，聯合的肥仔波，手下光是能打的就二十幾個。北面，敬義的刀疤成，那是個瘋子。南邊，水房的阿鬼，笑面虎一個，背後捅刀子從來不手軟。”
蛇仔明倒吸一口涼氣。
他是個瘦瘦小小的年輕人，今年才十九歲，因為身手敏捷。善於跑腿打探訊息，被吳孟傑一手提拔起來。
這次扎職草鞋，就是專門負責對外聯絡和情報。
“傑哥，也就是說，我們被四面圍住了？”
蛇仔明眨了眨眼。
“沒錯。”
吳孟傑點了支菸，深吸一口。
“而且這四面牆，每一面都想推倒我們，把這兩條街吞了。”
隔間裡陷入了沉默。黑鬼俊皺著眉頭看地圖，蛇仔明咬著嘴唇，吳孟傑一口接一口地抽菸。
煙霧在狹小的空間裡繚繞不散，像是在這四面楚歌的困境上又蒙了一層陰霾。
“傑哥，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講。”黑鬼俊忽然開口。
“說。”
“你本來就不是混江湖的人。大家都知道你做生意有一套，買樓買鋪收租，日子過得比那些坐館都滋潤。現在社團把你推到這個位置上，說白了就是讓你當擋箭牌。萬一真的跟其他社團起了衝突，衝在前面的還是兄弟們，但最後負責扛雷的......”
黑鬼俊沒把話說完。
吳孟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黑鬼俊說的是實話。
他吳孟傑在廟街賣了這麼多年水貨表，靠的是腦子，不是拳頭。
現在社團把他架到這個位置上，一是因為實在沒人了，二是因為他背後站著吳老七，站著社團僅剩的元老勢力。
但真到了要拚命的時候，那幫老傢伙能出幾分力？
喪坤。刀疤成。肥仔波。阿鬼，哪一個不是刀口舔血混上來的狠角色？
就在這時候，蛇仔明忽然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說。
“傑哥，我這兩天在各條街上轉，打聽到一個訊息。喪坤那邊好像在謀劃什麼，具體是什麼我還沒探清楚，但他手下的人最近老在我們麻將館附近轉悠。”
吳孟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盯著那兩條被四種顏色包圍的街道，腦子裡飛速盤算著。
兩條街，三家麻將館，兩個歌舞廳，一家酒吧。
這六個場子是他僅有的地盤，也是社團在油麻地最後的據點。
如果連這點地盤都丟了，和圖在油麻地就徹底沒了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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