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盤穩了，生意順了，吳孟傑卻在家裡碰上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事情的起因是一雙高跟鞋。
那天傍晚，吳孟傑難得早早回家，剛進門就聽到二樓傳來阿娟和阿玲的爭吵聲。
準確地說，是阿玲在吵，阿娟在沉默。
這是姐妹倆吵架的標準模式。
阿玲的嗓門能從三樓傳到街口，阿娟則永遠是一聲不吭，抿著嘴，眼眶泛紅。
吳孟傑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聽出了個大概。
阿玲在阿娟的衣櫃裡發現了一雙新高跟鞋，香奈兒的，尖頭細跟，光看鞋盒就知道價格不菲。
阿玲一口咬定這鞋是吳孟傑偷偷買給阿娟的，沒給她買，不公平。
“姐，我不是要跟你搶一雙鞋，我是氣他偏心！”
阿玲的聲音從二樓樓板傳下來，震得吊燈都在晃。
吳孟傑輕手輕腳地退到一樓廚房，正好撞見端著紅豆沙從裡面出來的阿娟。
她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後無奈地笑了笑：“聽到了？”
“半條街都聽到了。”
吳孟傑接過紅豆沙放在桌上，壓低聲音問，“那雙鞋哪來的？”
“我自己買的。”
阿娟低下頭，“上次陪蘇菲去中環逛街，她看中了一雙鞋，讓我也試試，我就試了。蘇菲非要送我，我沒讓，自己掏錢買的。花了一千二。”
一千二。
吳孟傑心裡算了一下，這個價格對普通人家來說不算小數目，但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問題是，阿娟買這雙鞋的時候沒有跟阿玲說，阿玲發現了自然要多想。
這兩個老婆，姐姐溫柔內斂但心思重，妹妹潑辣直率但容易多想，q妹倆雖然感情好，但在花錢這件事上從來都是各懷心思。
阿娟覺得自己是大老婆，不該亂花錢；阿玲覺得自己是小老婆，生怕被比下去。
兩個人各自較著勁，誰也不肯先開口。
吳孟傑坐在廚房裡，一邊吃紅豆沙一邊想這件事。他忽然意識到一個自己忽略了很久的問題。
他有七個孩子，兩個老婆，一大家子人住在油麻地這棟唐樓裡。
他每個月給家裡足夠的家用，吃穿用度從來不缺，但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
阿娟和阿玲除了帶孩子。做飯。等他回家之外，還有沒有自己的生活？
阿娟喜歡漂亮衣服，阿玲喜歡首飾，這些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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