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孟傑坐在酒吧二樓的辦公室裡，手裡翻著阿玲送來的季度財報，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得意還是感慨。
吳和電視臺開播不到一年就實現了盈利。
這個速度，別說港島電視圈的人沒想到，連吳孟傑自己都沒想到。
阿玲把那張二十四小時節目編排表執行得滴水不漏，十大板塊各有各的忠實觀眾。
廣告客戶從最初的八家增長到了二十幾家，投標的價格翻了將近三倍。
深夜鬼故事節目的冠名權被一家涼茶品牌以七位數拿下，美食節目的贊助商排隊排到了明年。
阿玲如今已經是港島傳媒圈裡響噹噹的人物。
報紙上開始叫她“電視女王”，雜誌專訪上了好幾回，每次拍照都穿著幹練的套裝，氣場比那些做了十幾年電視臺的老總還足。
吳孟傑有時候在報攤上看到她的封面照片，還會愣一下。
這還是當年那個在廟街茶餐廳端盤子。跟他拍桌子要戲院的女人嗎？
他把財報合上，正準備給阿玲打個電話問問晚上回不回家吃飯，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黑鬼俊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人。
第一個人四十出頭，中等身材，方臉濃眉，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
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像個正經生意人。
但吳孟傑注意到他的指關節粗大，拳面上有一層厚厚的老繭，那是練了半輩子拳的人才有的特徵。
第二個人瘦高個，顴骨突出，一雙眼睛又細又長，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襯衫，領口敞到第二顆釦子，露出脖子上一條若隱若現的舊刀疤。
吳孟傑認得這兩個人。
港九四大惡人之二。
黃亮和惡駒。黃亮是那個穿西裝的，人前笑眯眯人後捅刀子，當年在深水埗一個人單挑十四K六個刀手。
打完身上多了四道刀疤，對面六個人全進了醫院。
惡駒是他的搭檔，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據說年輕時為了追一筆爛賬，在欠債人門口蹲了三天三夜。
最後欠債人主動把錢送到他手上，求他別再蹲了。
兩個人都是和圖耀叔門下的得意門生，在社團裡的輩分跟吳孟傑一樣。
不過這幾年吳孟傑很少在社團的場合見到他們，聽說他們洗白轉型進了電影圈，搞起了製片和投資。
“傑哥，好久不見！”
黃亮快步走上前，雙手握住吳孟傑的手使勁搖了搖，臉上的笑容真誠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親兄弟。
“你現在可是大老闆了，油麻地五條街。瑞士錶廠。日本電器。奢侈品店，嫂子還把電視臺做得風生水起。我們這些老兄弟在報紙上看到你的訊息，都替你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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