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那種靠水貨表和翻新電器發家的暴發戶不同，霍家是真正的名門望族，生意橫跨地產。航運和能源，在港島政商兩界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更重要的是，霍東是改革開放之後最早一批進入內地投資的港商，跟官方的關係極深。
霍東跟林副主任寒暄了幾句，目光轉向吳孟傑，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的好奇。
林副主任連忙介紹，說這就是吳和貿易的吳老闆，剛從港島運來一批精密機床，機械電子工業部的張代表正在跟他對接。
“精密機床？”
霍東挑了挑眉毛，饒有興趣地看了吳孟傑一眼。
“從日本弄來的？不簡單啊，年輕人。”
吳孟傑對這位港島商界的前輩早有耳聞，當下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霍先生過獎了，我只是運氣好，碰上日本金融危機，撿了個便宜。您才是真正的大手筆，聽說您在羊城投資的白天鵝賓館要開業了，以後內地商務接待的標準都要被您拔高一截。”
霍東笑了笑，沒有否認，神情中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從容。
他說白天鵝的事好說，但他最近在南沙那邊也有一些動作。
他告訴吳孟傑，幾年前他回家鄉番禺考察，看到南沙那個位置雖然現在還是一片灘塗。
但地處珠三角幾何中心，水路四通八達，將來必然是珠江口西岸的交通樞紐。
他用了一批鋼材和紡織品跟當地政府置換了南沙灣一帶的大片土地，準備建一個港口，配套做倉儲和物流。
吳孟傑聽完之後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霍東用物資換地，這個思路跟剛才在會議室裡提出的“半賣半送換地皮”如出一轍。
他敏銳地抓住了一點發問：“霍先生，換地的話，您覺得最有潛力的區域在哪裡？”
霍東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說南沙是長遠佈局，短期見效的話還是蛇口。
那裡是特區中的特區，政策最靈活，招商局在那邊有工業區，已經有外資開始建廠。
如果吳孟傑能在蛇口拿下一塊地，位置選得好，十年之後必成氣候。
南沙？
蛇口？
吳孟傑在心裡把這兩個地名翻來覆去地咀嚼，一個瘋狂的計劃開始在腦子裡慢慢成形。
晚飯結束之後，吳孟傑沒有馬上回招待所，而是讓林副主任幫他安排了一輛車，帶上黑鬼俊和蛇仔明，三個人連夜去了蛇口。
車子出了深城市區，路就開始不好走了。
越往南越荒涼，兩旁的燈光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又一片漆黑的荒地和雜草叢生的灘塗。
車子在一片荒地前面停下來。
吳孟傑推開車門走下去，海風撲面而來，帶著鹹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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