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龍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老爸不但沒罵他，還問了個這麼實在的問題。
他想了想，認真地回答：“管得了。他們聽我的，我不讓他們打架，他們就不打。”
吳孟傑盯著兒子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身來。
“你記住了，當老大不是靠拳頭硬，是靠腦子。你爺爺當年在油麻地打出一片天，不是因為他最能打，是因為他最講義氣。你收小弟我不管你，但有兩條規矩你必須守。第一，不許欺負老實人。第二，成績不能掉出班級前十。做不到這兩條，以後週末不許去爺爺那邊。”
浩龍用力點了點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吳孟傑看得懂的倔強。
這小子，像他。
但真正讓吳孟傑操心的，是老三吳浩雲。
浩雲今年十一歲，是三兄弟裡最不愛說話的一個。
他從學校回來就鑽進自己的房間，吃飯的時候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
夾菜只夾面前那兩盤，一碗飯吃完就說一句“我吃好了”然後默默離席。
阿娟有時候擔心地問他在學校過得怎麼樣，他回答永遠是兩個字“還好”。
再多問一句，他就用那雙沒什麼表情的眼睛看著你，讓你自己覺得問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上個月發生的那件事，吳孟傑可能到現在都以為浩雲只是一個內向安靜的孩子。
那天下午，鄰居家的男孩跑來敲門，說他們家養的狗全都死了。
吳孟傑讓黑鬼俊去查了一下，結果讓所有人都沒想到是浩雲乾的。
鄰居家的狗之前嚇到了浩雲的妹妹，小姑娘被追得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
浩雲什麼都沒說，沒告狀沒哭鬧沒找人幫忙，過了幾天，鄰居發現狗全都被打死，扔在了垃圾桶旁邊。
吳孟傑把浩雲叫到書房，問他是不是他乾的。
浩雲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沒有辯解沒有害怕，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吳孟傑心裡咯噔一下。
他活了三十多年，在廟街見過無數人，知道什麼樣的人最可怕。
不是齙牙李那種咋咋呼呼的莽夫，也不是刀疤成那種凶神惡煞的亡命徒，而是咬人的狗從來不叫。
浩雲才十一歲就懂得隱忍，別人欺負他不會馬上反擊，但被他記住了你就完了。
這種心性用好了是幹大事的料，用歪了就是萬劫不復。
吳孟傑沒有罵他，也沒有打他。
他讓浩雲在書房裡坐了很久，然後蹲下身平視著兒子的眼睛，用他從沒用過的溫和語氣說了一句。
“保護妹妹是對的，但保護家人的方式不能是這樣。以後有什麼事，先跟爸說，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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