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雲拿著請帖沒有翻開，只是低頭看著封面上燙金的徽章，面無表情。
書房裡的燈光打在他臉上，那雙沉默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浩雲，你想去嗎？”
吳孟傑問。對這個小兒子，他不敢用命令的語氣。
浩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動作幅度很小，但很確定。
“那你跟哥哥們一起去，到了那邊不用緊張，跟著我就行。”
浩雲又點了點頭，把請帖仔細地收進口袋裡，然後站起來默默地上樓去了。
吳孟傑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心裡說不上是放心還是不放心。
浩龍等浩雲走遠了，湊到吳孟傑旁邊壓低聲音說。
“爸，老三去了會不會一句話不說就坐在角落裡發呆？到時候人家豪門千金還以為咱們吳家的兒子是啞巴。”
吳孟傑瞪了他一眼：“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明天晚上穿正裝，不許穿你那件花襯衫，頭髮給我梳整齊了，領帶打好。到時候你要是敢在宴會上跟人吹噓你在學校收了十幾個小弟，回來我讓你媽收拾你。”
浩龍縮了縮脖子，一溜煙跑上了樓。
客廳裡只剩下吳孟傑和浩陽父子倆。
浩陽把請帖夾進他正在看的那本《經濟學人》裡當書籤，然後在吳孟傑對面坐下。
他看了老爸一眼，嘴角浮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爸，你讓我們去參加商會晚宴，不只是‘見世面’這麼簡單吧？”
吳孟傑靠在沙發上，打量著面前這個溫文爾雅的大兒子。
有時候他覺得浩陽這孩子太聰明了，聰明到讓他這個當爹的都有點招架不住。
當年他在浩陽這個年紀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全是怎麼在廟街多賣幾塊表。
哪懂什麼商會。人脈。圈層。但浩陽不一樣，他天生就懂得從細微處分析事情。
“你說說看。”吳孟傑故意不答。
“第一，吳和集團現在在內地有蛇口國際貿易城，在港島有院線。電視臺和奢侈品連鎖，盤子越來越大，但我們在港島商界的根基太淺。你需要透過商會的圈子建立更穩固的關係網。第二，我們三個是你的兒子，遲早要進入這個圈子。與其等我們長大了再硬著頭皮往裡闖，不如從小就開始接觸，混個臉熟。第三嘛？”
浩陽推了推眼鏡，“帶兒子出席比帶女兒出席更方便。帶女兒去，別人會覺得你在推銷女兒，還得擔心自己女兒會不會被惦記；帶兒子去，別人會覺得你在培養接班人。”
吳孟傑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浩陽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驕傲。
“你老子我在廟街混了半輩子，你爺爺在和圖混了一輩子，咱們吳家往上數三代沒出過一個讀書人。你倒好，把你老子的心思分析得明明白白。”
“所以我說對了嗎？”浩陽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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