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徹底槓上宴會廳裡的喧囂還沒有完全散盡，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走廊裡寒暄道別。
吳孟傑帶著三個兒子穿過人群，朝會館大門走去。
吳浩陽走在他左邊，手裡還拿著那隻青花瓷瓶的錦盒，表情平靜。
吳浩龍走在他右邊，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掛著一絲還沒消下去的怒意。
吳浩雲跟在最後面，腳步很輕，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會館門口的石獅子旁邊停著幾輛黑色的賓士，穿制服的車童正在小跑著幫客人開車門。
吳孟傑正要下臺階，身後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怎麼，老鼠傑，連只破錶都買不起，夾著尾巴跑了？”
吳孟傑停下腳步，轉過身。
李二少站在臺階上方，身後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跟班。
一個捧著那隻百達翡麗的錦盒，另一個幫他拎著外套。
李二少手裡夾著一支剛點燃的雪茄，煙霧在會館門口的燈光下緩緩升騰，把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李二少還有事？”
吳孟傑的語氣很淡。
李二少慢悠悠地走下臺階，走到離吳孟傑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他比吳孟傑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面前這個男人，忽然笑了一聲，回頭對兩個跟班說。
“你們看看，這就是霍先生最近捧上天的老鼠傑。聽說你在廟街賣了十幾年水貨表，賺了點錢就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我告訴你，在老子眼裡，你他媽就是臭水溝裡的一隻老鼠，穿龍袍也不像太子。”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旁邊的車童嚇得趕緊低下頭假裝擦車燈。
會館門口幾位正在寒暄的賓客也安靜了下來。
吳浩龍的拳頭已經攥緊了，往前邁了一步。
吳浩陽伸手攔住了他。
唯獨當老爸的這個當事人，吳孟傑沒有生氣。
他緩緩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拍了拍浩龍的肩膀。
然後抬起頭，臉上掛著一個讓李二少有些意外的笑容。
“李二少，你家老爺子當年從潮州鄉下逃荒到港島的時候，身上有幾個銅板？在塑膠廠當學徒給人端茶倒水，被工頭扇耳光都不敢吭聲。這不比你嘴裡那隻臭水溝裡的老鼠體面多少吧？”
“我是廟街出身沒錯，可我十六歲自己開檔口，不偷不搶不靠老子，賺的每一分錢都是自己的。你呢？你活到三十多歲，有哪一分錢是自己賺的？”
李二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父親從潮州鄉下逃荒到港島的經歷，在李家是公開的勵志傳奇，但在李二少這裡是不能碰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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