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幾個跟班一陣鬨笑，一個剃板寸的矮個子掂著手裡的鐵管。
一下一下敲著掌心，不緊不慢，像在數拍子。
李白潔臉色煞白，手指在身後摸到鐵門把手。
鎖芯已經被撬壞了，門是虛掩的。
她猛地一推門閃進去，反手就關門，但金牙比她更快，一腳踹在門板上，六個人一擁而入。
金牙揪住她的頭髮把她摔在客廳地板上，後腦勺磕在瓷磚上嗡的一聲，眼前金星亂冒。
還沒喘口氣，一隻沾滿泥汙的球鞋已經踩住了她的手腕。
家裡早被這群古惑仔翻了一個遍。
客廳抽屜一個個被拽出來，檔案。信件。照片撒了一地。
臥室衣櫃翻了個底朝天，衣服床單扔得到處都是。
板寸頭拿起茶几上一個相框，裡面是李白潔和母親的合影。
她唯一一張母女照，看了兩眼，卻被這群古惑仔隨手往地上一砸，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她的工作筆記。案件卷宗。通訊錄，全被搜出來攤在客廳地板上。
金牙蹲在她面前，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扳過來，另一隻手啪地打出打火機。
火苗噌地躥起來，離她的睫毛不到兩寸。
“李律師，你這張臉這麼漂亮，不知道燒一下會怎麼樣？”
李白潔沒有哭。
她躺在地上，頭髮散亂，嘴角滲血，手腕被踩得像要斷掉，但眼睛裡一滴淚都沒有。
恐懼被憤怒燒乾之後，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冷靜接管了她的身體。
她佯裝放棄抵抗，身體軟癱在地板上，任由金牙捏著她的下巴，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
趁金牙注意力全在她臉上，她用另一隻自由的手悄悄摸向床底下。
她在英國獨居多年，自我保護意識比普通女人強得多。
母親去世後她回倫敦處理遺物，機緣巧合從母親一個退伍老兵鄰居手裡買下了一把勃朗寧910，藏在床下櫃暗格裡。
這把槍平時從不見光，她自己也只在靶場練過兩次。但此刻，當金牙的打火機在她眼前晃動時。
她的手指精準地按下暗格卡扣，摸到了冰冷的金屬槍身。
金牙似乎察覺了什麼，低頭一看。
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的眉心。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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