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你幫我盯著耀文，看他最近到底在幹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蛇仔明的聲音傳過來，壓得很低。
“傑哥，其實不用盯。耀文最近有點怪，堂口的事不太上心，開會經常走神，好幾天沒在兄弟們面前露面了。我上次去騎樓那邊收租，看到他出入好幾次，跟李律師挺熟的。李律師最近情緒好像不太好，經常半夜去耀文家樓下，在車裡一坐就是小半個鐘頭。”
吳孟傑捏著話筒的手指慢慢收緊，關節泛白。
但他沒有再追問細節，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知道了。”
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廟街的霓虹燈一如既往地亮著，紅的藍的黃的，把整條街映得光怪陸離。
賣魚蛋的阿婆還在街角吆喝，大排檔的爐火呼呼地往上躥，一切都跟往常一樣熱鬧。
但他身後辦公桌上那盒錄影帶像一塊燒紅的炭，無聲地炙烤著整個房間。
他一言不發地站在窗前，把接下來要走的路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了好幾遍。
那女人倒是個絕好的對手，每一步都掐在他最疼的地方。
另一頭，蛇仔明掛掉電話之後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點了一支菸。
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嗡嗡響的日光燈，心裡的算盤已經在噼裡啪啦地打響了。
他蛇仔明在油麻地混了這麼多年，從吳孟傑還在廟街擺鐵皮檔口時就跟著他跑腿。
扎職草鞋。打探情報。跑關係。盯臥底，髒活累活全是他幹。
可到頭來呢？
堂口交給了耀文這個過檔仔，內地生意交給了浩陽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連可樂那個金毛小子都管著日本電器線風生水起。
他蛇仔明算什麼？
一個跑腿的，一個跟班，一個永遠站在別人影子裡的探子。
他不服。
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讓他在吳孟傑面前證明自己比耀文更有用的機會。
而耀文睡了大佬的女人，這個機會比他從任何渠道打探到的情報都值錢。
他掐滅菸頭，拿起電話撥了耀文的號碼，響了兩聲就掛了。
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耀文看到未接來電就知道在老地方碰頭。
然後他套上外套出了門，在廟街後巷那間通宵營業的茶餐廳裡，跟耀文面對面坐在最角落的卡座裡。
“文哥，傑哥最近讓我盯你。”
蛇仔明開門見山，語氣裡沒有半點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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