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生，外面亂成這樣，您怎麼親自來了？”
吳孟傑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莊生，我有話直說。恆隆現在缺的不是信心，是現金。外面的儲戶不信任你們，是因為他們知道你們賬上沒錢了。如果現在有人能拿出五十億現金注入恆隆，你猜他們還會不會站在這裡排隊？”
五十億。
莊世平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嘴唇抖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反駁，想說恆隆的資產底子還在，想說港府已經在協調救市資金，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港府的救市資金最快也要下週才能到位，而恆隆的現金儲備撐不過明天。
他的沉默已經給了吳孟傑最好的答案。
“五十億港幣，我要百分之百全資收購恆隆銀行，包括牌照。全部網點。儲戶基礎和所有資產負債。協議今天就籤，錢金天到賬。”
吳孟傑從黑鬼俊手裡接過資料夾，開啟攤在莊世平面前，收購協議已經擬好，條款清晰，只差簽字。
莊世平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吳生，五十億不是小數目......”
黑鬼俊在一旁面無表情地開口：“莊生，我們賬上現在有超過一百七十億現金，五十億對我們來說不是問題。問題是恆隆還能不能活過這個週末。港府的救市資金要等走完流程，等他們批下來，恆隆的招牌早就被人摘了。跟我們合作，明天就有五十億到賬，所有擠兌的儲戶都能取到錢，恆隆不但不會倒，還能借這個機會完成內部重組。”
莊世平低頭看著那份協議，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個念。
恆隆是他父親一輩子的心血，是他莊氏家族的根基。但現實擺在眼前。
如果今天不籤，明天恆隆就會被港府接管，到時候他不僅保不住銀行，連股東的權益都會被清算得一乾二淨。
他回頭看了一眼總行大廳裡那塊“恆隆銀行”的銅字招牌，又看了一眼街對面那道還在不斷延長的擠兌人龍。
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在一條即將沉沒的船上，而吳孟傑遞過來的不是繩子，是一座橋。
他咬了咬牙，接過黑鬼俊遞來的鋼筆，在收購協議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面的時候，他的手在發抖，但簽完之後反而平靜了，把協議推回去，抬起頭看著吳孟傑。
“吳生，恆隆是我父親一輩子心血，希望能保住這塊招牌。”
“這塊招牌不但要保，我還要讓它比以前更亮。”
吳孟傑收好協議，伸出手來。
莊世平握住那隻手。
他還不知道，這份收購協議上簽字的日期，恰好比港府正式接管令早了整整兩天。
就是這兩天的時間差，讓這筆交易沒有經過政府託管程式的層層審批。
直接以民間收購的形式完成了產權交割。
等金管局反應過來的時候，恆隆銀行已經姓了吳。
“對了，莊生，港府那邊接管令什麼時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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