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幫只認錢不認人的鬼佬收了錢是真辦事,而且辦得滴水不漏。
他們選中的地點是黑鬼俊牧場附近,位於溫哥華東區郊區的一家華人廉價理髮店。
這種開在街角的小理髮鋪,玻璃門上貼著褪色的繁體字價目表。
推門進去就是滿地碎頭髮和理髮椅扶手上永遠擦不乾淨的爽身粉。
老闆是個六十來歲的老華僑,手藝粗糙但收費便宜。
附近的華人老頭和帶孩子的家庭主婦都愛來光顧,黑鬼俊也不例外。
每隔兩個禮拜,他都會帶著男孩來這家店理髮,雷打不動。
私家偵探提前買通了理髮店老闆,讓他在給男孩理髮時多用了點力道。
不是剪頭髮,而是故意拽下了幾根帶著毛囊的頭髮。
男孩疼得叫了一聲,黑鬼俊當時正坐在旁邊翻一本過期的中文雜誌。
頭都沒抬,只是罵了一句“別動來動去”。
理髮店老闆連聲道歉說手滑了,把那幾根頭髮小心翼翼地裝進了一個透明密封袋。
當天下午,這份帶著毛囊的樣本就被裝進恆溫箱,寄往倫敦一傢俱有國際司法認證資質的DNA鑑定實驗室。
鑑定報告是三天後傳真到港島的。
吳孟傑拆開信封的時候,手指很穩。
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跳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技術術語,目光落在最底部的結論欄上。
黑鬼俊與樣本B之間的親子關係機率為99.99%,系生物學父子關係。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鐘,然後把報告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其實早就有了答案,但他還是想再驗證一次。
不是因為心存僥倖,而是因為他需要一份鐵證來提醒自己,這個人曾經是他的兄弟。
隨著鑑定報告一起送來的,還有一份更詳細的背景調查報告。
那些私家偵探順藤摸瓜,把黑鬼俊跑路之後的所有軌跡都翻了出來。
黑鬼俊從蛇頭偉的船抵達馬來西亞之後,在當地蛇頭的安排下藏了整整兩個月。
然後用一本假護照從吉隆坡飛到新加坡,再轉機去了溫哥華。
他用的假身份叫“陳國偉”,這個名字是他早年一個死去遠房親戚的名字,檔案資料齊全。
加上他這些年刻意積累的人脈,加拿大移民局根本沒有查出問題。
他改名換姓,用那十億美金在溫哥華郊外買下了一座牧場。
那牧場足足有三百英畝,有馬廄和穀倉,還有一棟帶壁爐的雙層木屋,推開窗戶就能看見遠處的落基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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