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把煙掐滅，攔了輛車，決定再去老城區轉轉。
車子開進一片還沒完全拆遷的老街區，路越來越窄。江楓讓司機停了車，自己步行往裡走。
這一片比他家那邊拆得晚，還有些老房子沒推倒。街邊零星擺著幾個小攤位，賣菜的，賣水果的，賣早點的，煙火氣很重。
江楓走著走著，突然聽見前面傳來一陣吵嚷聲。
“收管理費！這個月的！”
“幾位大哥，我前兩天剛交過......”
“交你媽！那是上個月的，這個月是新的！趕緊的！”
江楓眉頭一皺，加快腳步走過去。
拐過彎，就看見一輛城管執法車停在路邊。兩個穿著制服的壯漢正站在一個水果攤前，對著攤主推推搡搡。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舊夾克，佝僂著腰，臉上全是皺紋。
他的水果攤被掀翻了大半，蘋果橘子滾了一地。三輪車的擋板也被踹變形了。
“李正平，我跟你說，這條街的攤位費這個月漲到兩千了。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一個戴墨鏡的城管叼著煙，態度囂張極了。
“兩千？”中年男人急了，“我這一個月才掙幾個錢？你們以前收八百，現在漲到兩千，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那是你的事。”另一個國字臉的城管冷笑著，“要麼交錢，要麼滾蛋。這條街不歡迎你這種人。”
說完，他一腳踹翻了剩下的半車水果。
橘子滾得到處都是。
中年男人眼睛紅了，蹲下去撿水果。
墨鏡城管一腳踩住他的手，用力碾了碾。
“啊！”中年男人痛得叫出聲。
江楓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他認出了這個中年男人。
李正平。
小時候住他家樓下的鄰居。
那時候李正平在廠裡上班，經常給他帶零食吃。記得有一年冬天，他發燒沒人管，是李正平揹著他去的醫院。
後來他出國了，就再也沒見過。
七年了，這個老實人老了這麼多。
江楓壓住火氣，慢慢走過去。
“喲，這不是李叔嗎？”他聲音不大，但語氣很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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